宣政逐渐转好,刚能下床的时候,他便就被皇上召见,一夜未归。
朝暮坐在凉亭里等了他一个晚上,李伯来劝过两次,後来直接也不说,就陪着他一起等,李伯告诉他:他在门口点了灯。
朝暮不明其中缘故,李伯和他解释说是这样王爷出宫门就能看到回家的路,便知道有人在等他。
皇帝虽废了宣政的位,但一直留着他的王府。这四年里王府上下一直都是由李伯照料,王府上下也一直都在等着他们回来。
宣政进宫的消息还传到了江墨阳的哪里,不仅如此宣礼听到了信,这两人半夜睡不着,或者说那晚满朝文武都难以入睡。
“所以你俩半夜不睡觉,来这里干什麽?”朝暮都不用见人,光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来了。
“皇帝深夜让宣政进宫,你不担心吗?”江墨阳问着,跨步走进来,端起茶壶就往嘴里倒水。
“担心什麽??”
“担心皇帝变卦,又重新治他的罪。”
“你是为的这个。”朝暮又问後面的宣礼,“那礼王爷前来所为何事?”
“我。。。”宣礼欲言又止。
宣礼过于的犹豫,但朝暮知道他要问什麽,“王爷是担心皇帝重新任用政王,从而舍弃王爷?”
“不是。我很是清楚我只是父皇制衡宣宸的一颗棋子,从始至终我对皇位都没有什麽想法。”宣礼答道。
“那你是担心方家小姐?”
这话便是说到了宣礼的心里,却惊的江墨阳愣了很久。
“是。”宣礼承认道。
“那王爷回去吧。”朝暮淡淡的说着。
今晚的帝都很宁静,就连整夜莺歌燕舞丶灯火通明的逍遥轩都暗淡了许多。
所以宣礼鼓起的勇气显得格外的明朗,“她和我已经私定终身了。”
“王爷回去吧,刚才的话我就当做没听见。”朝暮又说了一遍。
“你算到了,那你甘心吗?”宣礼质问道,南徵的观星术最是厉害,他让自己回去,就意味他知道会发生什麽。而他所知道的也宣礼所担忧的。
“甘心。”
“那你觉得宣政会甘心吗?”
“人生不可能事事都如意,皇室子弟应以天下为主,儿女情长当是身外之物。”这话朝暮第一次在话本上看到的时候,觉得很是合理,皇家子弟当是如此。可现在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朝暮亲口说出来,他已经没有之前作为观看者时的感同身受。
可他还是说了出来。
宣政轻笑了一声,转身离去,在要踏出院门的时候,只听身後又传来一句:“王爷此生最是命好,所以王爷不用担心。”
“什麽意思?”等宣礼走後,江墨阳才问道,“他和那方家小姐怎麽回事?方家小姐又是谁?”
“大宣能有几个方家,又有几个小姐能和王爷私定终身的?”朝暮说道。
“侯爷家的那位?”
“嗯。”
“他俩私定终身和宣政什麽关系?”江墨阳不明所以。
“宣政刚复位,势单力薄。丞相之事後,齐家更是在朝中落末。宣政之前的势力在这四年也被其他王爷瓜分,皇帝为让他站住根基定是会让他与一权势贵族联姻,细数朝中党羽,也就只有侯爷对皇帝最忠,是最好的选择。”
“那难怪宣礼要来。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麽皇帝要主动给宣政赐婚?他一个乱臣之孙,涉嫌谋逆,保全性命已是万幸,如今复位,朝中更是议论纷纷。就算宣宸倒了,还有其他的皇子。为何皇帝执着于宣政?”
“你真的以为那日雪猿暴走是国舅干的?”
“不是吗?”
“国舅为什麽要这麽做呢?宣政四年没回大宣,就算有音讯,皇帝仁慈将他接回来,他也没有能力和宣宸争位,宣宸这几年没少为皇帝办事,且件件都办的极好,无论是声望还是势力,宣政都比不过。整个大宣就没有人能盖过宣宸的势头,大局已定,就算皇帝不立储君,但是他不能一直都不立,时间长短而已。宣宸等的起,他们没有理由再这个关头做这麽冒险的事。”
“那你的意思是这件事的主谋另有其人?不会是你吧?”江墨阳说道。
朝暮摇摇头,“是皇帝。”
“什麽?”
皇帝幼年登基,因过于年幼,太後垂帘听政。十几载整个大宣都是太後掌权,就连皇後也是太後支族亲属,皇帝并无真正的实权。
但他怎可甘愿成为傀儡,所以暗自也发展自己的势力。朝中苦太後支族已久,国舅更是铺张浪费,目中无人。心怀天下者难以发展自己的抱负,就连丞相这样的前朝旧臣都被国舅支族欺压。
所以皇帝将丞相的女儿接进了宫,从而和丞相联手。
皇帝与皇後之间没有情分,他们的婚姻是政权的産物。但贵妃不一样,皇帝与贵妃青梅竹马,互生情愫,皇帝爱惜且情深,对其子宣政更是格外偏爱。
皇帝想要推行新政,丞相上书执行,新政涉及皇亲国戚权益,遭太後忌惮,故联合朝中势力,陷害丞相。
此事丞相早就听到动静,但凡丞相当时停手,便不至于落地一个叛国的下场。但当时最是要紧的是新政,丞相为推行新政不惜以身入局。
皇帝无能为力,只能见贵妃身死殿中,又放逐爱子。
妻离子散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