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看完,裴简发觉并未记录贺辞有过自杀行径。
他擡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贺辞熟睡的脸庞,喉口酸涩的开口:“你对我失望了,对吗?”
那麽难熬的日子,贺辞也没想过自杀,无非是父母大仇未报,他不敢死。
裴简抹了把脸,起身坐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躺下去将他抱在怀里,熟悉的味道混着消毒水灌进鼻腔,他闭上眼睛,泪水滑过脸庞落,洇湿了贺辞肩头的衣服。
“为什麽要回来?”
“你只需要等着……等着就好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对不起……”
直到此刻,你我才算久别重逢。
次日大清早,从国外调来的药物终于抵达了小岛。
医生为贺辞输液的时候找了半天的血管,终于把药打进去了。
裴简沉默地守在一边。
顾今晗见他眼中拉满血丝,显然是守了一夜没睡,她轻声安慰道:“你放宽心,还没有躯体化的抑郁症是可以治愈的,再说了,他是娇养长大的,年纪轻轻遇到那样的事,心理承受能力当然不像我们一样百毒不侵,以後你多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以後?”裴简喃喃出声,“以後恐怕没时间了,我也没奢望过和他有以後。”
“那你在德国买房子干嘛?”
“寻找心理安慰。”裴简眼中满是死寂。
顾今晗摇头叹息,“还没到盖棺定论的时候呢,再说咱们准备了这麽多……那个,我爸,他出国了吗?”
“昨天晚上坐飞机出国了,没有限制出境。”
顾今晗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终于走了,快结束了吧,现在就剩一个人了。”
“他就这两天了,今天我就回国。”裴简淡道。
顾今晗惊讶地看着他,“你不多陪陪贺辞吗?他现在这麽个情况……”
裴简摇了摇头,“拖得越久越会引人怀疑,早结束早安心。”
“那你也不打算跟他解释清楚吗?等你真进去了,都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出来,到时候他跟你可连一句话都说不上了。”顾今晗不忍心。
裴简沉默了。
贺辞要回国的前两个月他就知道了,当初拉着顾今晗一起演戏,一是扮了这麽多年的恩爱夫妻当然要让任何人都不怀疑,二是,他想让贺辞走……
只有贺辞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裴简才不会有顾虑才不会有软肋。
“一共要换三次药,我们派人在这里守着吧裴总。”医生收拾好医疗器械。
裴简摇摇头,正要拒绝时,床上的人睁眼了。
“贺辞!”裴简激动地扑过去,“你醒了,还难受吗?”
贺辞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扯出一抹笑,声音沙哑地开口道:“裴简,你回来了?”
恰如许多年前,他在黄昏即将结束时等到了珊珊归来的裴简。
矜贵温柔的笑仿佛从未变过。
裴简颤抖地伸出手,想感受一下这是不是一场梦,下一秒,贺辞握住了他的手,从掌心传来的熟悉温度让裴简的视线瞬间模糊。
顾今晗对医生使了个眼色,俩人赶紧离开,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裴简将贺辞半抱进怀里,小心地握住他扎着针的手臂,轻声说:“是,我回来了。”
贺辞依偎在他怀里,疲惫的合上眼睛,呼吸沉重,“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痛苦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