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邢年把你当做好朋友,所以作为你的朋友,就算今天咱俩闹掰了我也要把话说清楚。唐风,对,就是你那个舅舅。”将鼻梁上的眼镜甩到中控台上,“他就是不配为人,也不配你和思思喊他舅舅,他个畜生!”
“既是今天把话都说开了,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吧。为了那笔卖出房後的提成,能将有毛病的房子卖给自己的亲姐姐。”
邢年几乎是咆哮出声,“你父母因为验收不过关的电梯而失去性命,开发商为了掩盖事实最後赔付的一大笔钱,吴忧你猜最後到了哪里!”
“最後都到了赌局里,那个畜生将姐姐姐夫的买命钱都赔在了赌桌上。”
看过来的视线带着抱不平的愤怒,“就这样,还能厚脸皮的让学长帮他擦屁股。我都觉得憋屈,学长却还是为了怕你知道真相会难过而容忍他一个个无理的要求。”
“你不知道吧,那年你恨学长将唐风送出国过年时,其实都是为了保护你不受到伤害罢了。”
天尽头的灰慢慢平移着将所有天空都变成一样的色彩,身侧却还是不断传来话语。
“自你从瑞玉离开後,学长开始碰他之前从不会碰的烟酒,有次我不小心看到他醉倒在你的卧室,枕边还不停重播着录有你声音的语音备忘录。”
他叹着气说下最後一句话,“吴忧,学长真的很喜欢你。”
拼命往下咽的红豆包像噎在喉管里怎麽都消化不了的泡泡糖,一下又一下嚼着的甜到最後却成了绝不要再回味的苦涩。
越来越灰的天下,吴忧不知道自己要做出什麽反应。
这麽些年来,她一直都以为父母是因为给自己出去给买礼物所以才导致这场悲剧的发生。
到了最後,却告诉她不是的。
是因为那个她当做家人的舅舅。。。。。。
是因为那个将她和思思接到身旁照顾着的舅舅,而导致的这一切。
原来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吗?
咽下的面团从喉咙到达胃需要的时间,那麽快又那麽慢。
快到眼前一张张闪过的画面那麽多,慢到吴忧将所有一切都串联起来。
是她固执的不愿相信,是她害怕的不愿回想,是她死守着那从一开始就并不牢固的感情。
藏在记忆深处的“梦”早就告诉她了,那个在被正式收养到家里的夜里,那个被猛烈敲门声而醒来的时刻。
她明明都听到了不是麽?
“姐,你怎麽回事!你知道养一个小孩需要多少钱吗!你要是嫌钱多没地方花,就给我花!现在工作这麽难找,你可舍不得你唯一的弟弟被饿死吧!”
後来的後来,那个被当做梦的画面,或许从来都不是梦境。
是她,都是她。
是她害怕现实带来的後果,所以懦弱的用梦境将他合理化了。
博尔赫斯说:我徒劳地期待,入梦之前的象征和分崩离析。
可这最後,这“梦”还是碎了。
一同碎掉的,还有她以为会永远不变的亲谊。
到了末了,分崩离析的世界还是朝她涌来了。
她好怕。
能不能有人,帮她将这一切都停止。
能不能有人将这时光往前回拨,再重新啓动开始呢?
她想要回到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