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的落地窗外便是无尽的夜,这个并没有郁式那般高的楼层却有着更美的风景。
被洒在天外树林里的光,被洒在远处湖泊里的水中月,还有被倒映在隔壁玻璃外墙上的logo倒影。
那个如在海里自在翻腾的海豚光影。
“为什麽要叫乐湾呢?”吴忧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久到身侧之人安静的抱着膝盖醉倒了。
有呢喃声在寂寂中响起,“因为,想要乐乐拥有一个永远可以停留的港湾。”
被搂在怀里的身子那般轻却又那般想要靠近,将少女放在他夜夜都会在的床上,郁珩轻轻抽出被心爱姑娘枕着的手臂。
却有小手不舒服的揉着被托起的额,“胡子扎,坏蛋郁珩。”
要抽回的手就这麽停在原地,只有空调风吹来的室内,被说成坏蛋的郁珩将叠在一侧的毛毯盖在少女的肚子上。
是啊,坏蛋是他。
想放少女走的人是他也不是他。
他也不知道要怎麽办了。
*
醒来已是早上八点,头痛欲裂的扶住额,吴忧看着将她吵醒的人。
是邢年。
“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邢年动作麻利的递过来洗漱用品,“十五分钟洗漱,五分钟下楼,三十分钟赶路,还有五分钟预留打卡。”
“gogogo,动起来吧皮卡丘!”
在瑞玉的那四年,吴忧同邢年见过无数次面,二人相处的已如朋友没什麽两样了。
在润州的两年时间,她本以为只有二人在时会变得尴尬,却没想到其实如之前没什麽两样。
被水打湿的发被吴忧别到耳後,默契的接过从半空飞来的衣裳,她飞快的跑进洗手间换衣裳。
刚要往身上套的裙子却让吴忧顿住了动作,指尖轻轻搓了搓衣角,是她在瑞玉穿过的那条蓝色连衣裙。
深蓝色的衣领被吴忧捋平,看着镜子里比彼时长了不少的发,她将脑袋里的恍惚用再度扑在脸上的水清走。
不要再被过去的事烦心,吴忧默默念着。再睁眼时,便是只有平静的眸。
车子平稳的行驶着,本该甜滋滋的豆沙包嚼在嘴里却没什麽味道。指尖不自觉用力攥住饭盒,吴忧还是将话说了出口。
“邢年,谢谢你们之前把古街的房子复原回爸妈还在时的模样。”她将感谢说的清清楚楚,“真的很像。”
坐在副驾驶座,吴忧能清楚看到邢年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僵硬的顿了一下,然後便是如释重负的解脱。
仿佛是卸下了什麽大事,可那说出来的话语却带着不忿。
“吴忧,本来唐风是你舅舅,我并不想在你面前说什麽。可是,他也太过分了。学长那时知道古街房子被租出去,特地飞到国外想要找回唐风相机里的老照片。可你舅舅却说照片早没了,还说不用那麽麻烦,到时就算如实告诉你也不过是伤心个几天就好了。”
“最後,房子能复原到原样还是学长跑了几个房産中介那,这才找回原来的老照片。”邢年叹了口气,“他真是不配做你的舅舅,那年要不是他将验收不合格的梅园卖给阿姨,或许後来根本就不会遇到电梯出故障,也就不会。。。。。。”
车子猛地停了下来。
只有急促呼吸的车内,一瞬间谁都没有说话。
被惯力冲向前的身子又因惯性狠狠砸向椅背,半响後吴忧听见自己干涩如老妪的声音嘶哑着将整片天空染上灰的色彩。
“刚才的话,我会当做没听到。”
掉在脚垫上的豆沙包被弯腰捡起,她拼命克制着被贴上创可贴的颤抖指尖,然後将软软的丶如棉花似的点心一口塞在嘴里。
“吴忧!”耳边是邢年担心的言语,似是见她不在乎的将脏掉的食物吃掉,那个在外人面前从来都如同机器人一般的青年头一次在她面前提高了声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