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无意识的用力,她愣愣看向被挤出褶皱的餐券。
一步一步走向沙发的路短短一条,吴忧却走的魂不守舍。
她呆呆拿出放在帆布包里的保温杯,喝点水就好了,喝点水就好了。
水划过喉咙时,也会一同温润她的心。
她不住劝着自己,右手却怎麽都没办法使出全力。
左手不敢用力,吴忧将保温杯夹在腿中间费力开着。一路颠簸了许久的壶体气压很大,拧了许久也没见到松动的痕迹。
拽起毛衣,吴忧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麽跟一个保温杯较劲。
将杯子裹进毛衣里,她将所有力气集中在虎口。
“吱扭”一声,瓶盖打开,晃动的水流随着倾斜的角度哗的倒向袖子里。
下了课才接的热水温度虽没有一开始那般滚烫,但不低的热意还是让吴忧下意识甩开了手。
好不容易从瓶身分离开的瓶盖“咕噜噜”的从沙发跃到地面,滚啊滚得,也不知道要到哪里才是尽头。
杯里尽数热水都贡献给了袖子,默默看向只剩了个底的保温杯,吴忧紧紧抓住瓶身。
是不是她本身就是个不值得被爱的人,所以。。。。。
对她好的人最後都要离她而去。
眼泪就这麽砸下来,砸在杯里,砸在手背上。
滴落在小小水面的泪滴“啪”的泛起小小的漩涡,然後迅速和水流融为一体。
呼啸着响在耳边的寒风如野兽,如那时父母一同去买东西的夜晚。
响着古典乐的金色大堂,吴忧低头将自己缩在谁都看不见的角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脚步声在身後悠悠传来。
将自己缩的更小,吴忧把头埋的低低的。那声音却在背後停下,带着惹人的清冷嗓音。
“我说是谁用瓶盖寻我呢?”後背传来巨大的压迫感,身子蓦然挺直,吴忧擡起眼眸。
暴雨倏然落下的空旷室外,屋檐正放肆将天空给的礼物发放到地面。密的没有什麽缝隙的雨幕下,行人正忙乱的躲着雨。
可溅起的雨还是将她们的外套打湿,将她们的袖口淋透。
而这个不想要被任何人找到的温暖室内,潮湿的黑色毛衣贴紧她皮肤的当下,吴忧又遇见了那个让她避之不及的男人。
明净的玻璃窗上昭昭显着副引人瞩目的英俊脸庞。
挽起袖口的男人打着沉稳的黑色领带,西装外套被他闲散的搭在小臂,贲发的肌肉有着漂亮的弧度。
只是那上翘着的薄唇依旧说着不着调的话,一口京腔将普通的一句话念得如此缠绵。
“原来是我的乐乐。”
2007,农历丁亥年。
立冬後的第二天,入了玄序的第二场暴雨下。
被板正後的身子离得那般近,眼泪被男人粗莽擦下,吴忧没来由的感到心慌。
这是她第二次遇见这个叫做郁珩的男人。
可她却想要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