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点点头,吴忧用馀光扫过裹在袖子里的左手,心里止不住地有些担心。
时间实在是太过不凑巧,今晚的这场采访是早早就定下的。现如今她的手受了伤,吴忧害怕自己看起来会显着太过不专业。
本想着拜托报社的前辈帮忙,但转念一想,吴忧觉着采记也用不到左手,所以最後她还是将对话框里的短信给删除了。
今晚的采访对象是近年来在大陆崭露锋芒的企业家张弛。由她创办的线上学堂一经问世,立刻吸引了衆多关注。
本以为为了约到张弛,会需要耗费很大力气。却没想到投到电子邮箱的邮件不过三天,就收到了回复。
张弛女士很客气,说她很乐意接受采访。只是时间有限,只能将采访地点定在她下榻的酒店里。
这对吴忧来说当然不是什麽大问题,只要能够采访到人,就算让她等到半夜十二点也没关系的。
周三又是满课的一天。不过好在没了晚自习,一下课吴忧就急忙往外走,手腕上的手表被看了无数遍,她终于提前半个小时到达约定的地方。
五星级酒店的安保很是严格,在详细登记了自己的身份信息後。保安师傅横眉竖眼的来回扫了好几遍,这才将穿着不那麽正式的她给放进去。
吴忧本来有身西服的,只是前两天借给同学穿之後被弄脏了。送去干洗又没有办法洗的那麽快,她便只能穿着一身常服去采访。
衣服已经选了最最正式的一套,为表正式,她特意又换上了高跟鞋。
夜晚的燕京,温度将将只有0度。吴忧一路快步走来热的她上半身都出了汗,露出脚面的下半身却冷的她直想哆嗦。
在大堂的沙发处放下背包,吴忧边理着衣服边平复气息。走得急,她还没来得及吃饭。
不过对常常饱一顿饥一顿的她来说,适当地饥饿感反而能让人清醒,思维也会更加清晰。
将笔记本放在桌上,吴忧做好最後的准备。
随着七点三十分的到来,电梯也一同跟着到达。站起身子,吴忧起身鞠了个躬。
“张弛女士,您好。”
虽然早已在报纸上看过张弛的照片,但第一眼见到时吴忧还是怔了一下。
一头超短发的女人看着飒爽极了,牛仔褂被她随意系在腰间,穿着黑色马丁靴走来的步伐坚定,带着让人忽视不了的强悍。
真是让人艳羡的事业女性。
刚一落座,张弛就笑开了。“没想到我也终于等到这母校的采访了。”
怕右手的模样吓到人,吴忧主动解释着。“不好意思张女士,昨天晚上突发了点状况。不过您别担心,这不会影响到今天的采访的。”
女人却大咧咧的一挥手,“这有啥,想当年我小腿骨折但依旧开会到半夜。”
“来学妹,你想问啥学姐都告诉你。”她看着桌上光秃秃的笔记本和钢笔努了努嘴,“这专业程度不用说就能明白,现如今不用录音笔的采访可真是难见了。”
没想到她看的这麽细,吴忧有些不好意思的承受着夸赞。“谢谢学姐,之前总想着锻炼速记能力,没想到练着练着也就习惯了。”
采访结束的很顺利,密密麻麻的纸张记了好些页。吴忧盖上笔帽,互道再见後她将张弛送去电梯处。
一小时的采访下来,张弛依旧精神饱满。她友好的拍了拍吴忧的肩,“学妹,是不是一路赶来都没来及吃饭。”
“喏,快去吃点晚餐吧,脸色苍白的学姐看着都心疼。”递来的自助餐券被强势塞到手心,她贴心劝着。“年轻人拼是好事,但也一定要注意身体嘛,要不然晕倒可就难受了。”
“而且这事也怪我不好,只能抽出这个点来。所以,一定不要拒绝啊!要不然学姐都要难受死了。”
说完也不等她回复,她踏进电梯挥着手。“餐厅九点关门,快去吧。”
金碧辉煌的黄色吊灯在渐渐关闭的银色门板上映出漂亮的模样,攥在手里的餐票薄薄一张,吴忧却莫名有些想要哽咽。
酸涩被她咽进喉咙,提起唇角她弯起眼睛像张弛道着谢。
银色大门关闭,强装着开朗散去,吴忧默默低下头。
她真的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些人的善意吗?
她真的值得大家对她这麽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