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玻璃杯全部见底,他才满足地去门口蹲着,静悄悄抽烟。
半包烟被他抽完了。
他把烟盒捏成一团,觉得还不太够,可是已经没什麽办法折磨它,也没有什麽办法折磨自己了。
这是他从国内带来的最後一包烟,以後就得和弗希斯一起抽万宝路了。
他不像弗希斯,尚且剩馀一些与现实抗争的勇气。
也不太像尤颂,可以经常随自己心意做事。
他不像他们一样年轻。
徐念舟只想回家的时候有人陪着。
那样,一间房子才能叫家。
九月的伦敦已经不那麽热了,徐念舟的西装外套挽在手上,衬衫袖子折到小臂。
夜风吹来,灌进衬衫,他有点冷。
徐念舟把手伸到鼻子底下,闻到很重的烟味。
他又去借了酒吧厕所,努力洗手丶漱口。
在二十分钟後放弃了,一步一步走回家,把手晾在风里,试图让风吹走气味。
他在街边左顾右盼,想找一家花店。
自从来了英国,徐念舟没有再送给尤颂花束。
快走到公寓,才想起来现在太晚了,还开着的店只剩下酒吧。
走到公寓楼下,他没有进电梯,硬生生爬到十七楼。
时间越久,味道越淡。
他敲门,有人给他来开。
他抱住那个人。
尤颂没来的第一个周末。
徐念舟试图给他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机械女声告诉他。
徐念舟又打。
“对不起,您拨打的……”
还打。
“对不起……”
他不知道最後自己打了多久,多少个。
总之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本来高高挂在天上的太阳已经快进行今日份的去世了。
第二个周末仍然是这样。
他在手机没电关机前插上充电器,抱着泡了蜂蜜水的玻璃杯,联系弗希斯。
弗希斯说他和他女朋友分手了。
徐念舟说他和他男朋友再也见不到面了。
他们俩一杯接一杯,一边分享恋爱里的一百件甜蜜小事,一边思念各自心里的人。
弗希斯的蓝眼睛盯着蓝色的酒,他想到了度假时,很多次和丁瑜看过的蓝色的海。
徐念舟的黑眼睛盯着黄色的酒吧光线,他想到了和尤颂一起丢垃圾,看到的黄昏。
徐念舟想了想,打开手机上和李凝的对话框。
他问李凝叶弋最近怎麽样。
【叶总这周,工作比之前拼很多,听说周末都去公司,看起来像是叶董快去世了一样】
【惊恐。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