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5
二十年前发生的事
徐念舟去上学了,他背上书包,关上家门。
路边有很高的电线杆,上面缠绕着扭动的,像黑色蛆虫一样的电线。
天上的云也乌黑。
要下雨了。
徐念舟没有伞。
他踢走路边的一个空饮料罐,罐子咔咔响。
就在一个月前,徐念舟和奶奶一起被爸爸送出家门。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他们没有伞。
他不让他们回家。
但是奶奶说,他们俩会有个新家。
徐念舟不喜欢新房子,但喜欢奶奶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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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徐念舟特意起了个大早,在尤颂出去晨跑的时候给他做早饭。
“其实不用的,你平时上班就够辛苦了。”
“你就不辛苦?每周都飞来飞去的,快变成超人了都。”徐念舟正在平底锅里煎荷包蛋,拿锅铲压了压扁扁的蛋,它就滋滋响。
徐念舟玩了一会儿,就把它盛出来,又去给咕嘟咕嘟冒泡的山药瘦肉粥关小火。
“你今天怎麽回来这麽快,之前不都得一个多小时吗?”
今天尤颂只出门四十分钟就回到了家里洗澡。
“那是在想该给你买什麽早饭,想着想着就走太久了。”他在背後抱徐念舟,一头湿发往徐念舟脸上蹭。
徐念舟给粥关火,刚打算再给他削个苹果,尤颂的吻就落在了他耳垂。
之後是侧脸,再之後是嘴唇。
最後他们一路到浴室。
原因是徐念舟不想洗床单换床单。
而且浴室里洗澡方便。
他们耽误太久时间,尤颂不得不缩短早饭时间到五分钟,踩着时间点出门去机场。
徐念舟开车送他。
尤颂下车,背着他的双肩包,站在机场门口好久,透过徐念舟驾驶座半开的窗户,和他对视。
徐念舟也不走,足有五分钟,等保安提醒徐念舟这儿不能停车太久,他才按按钮,把贴了防窥膜的窗户升上去,关掉双闪灯,轻踩油门。
没有和尤颂说再见。
叶继本来已经很久没联系徐念舟了。
但周五,他打来了一个跨境电话。
“这周末以後叶弋都不会去英国了,小徐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
徐念舟几乎是食不知味地带着假笑和那群老外吃了一顿不怎麽样的西餐。
局里没弗希斯,酒吧里也没有。
说起来,他已经一周没有见到弗希斯,听说他去中国了。
结完账,徐念舟又找家清吧,坐进去找角落的卡座点酒。
十几杯,他一个人喝的。
他很累,但不想停。
去厕所吐了一次,还在继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