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念舟看见了完完整整的八块腹肌。
他烟龄十年,从外国爆珠换成平平无奇的利群,平生第一次被烟呛到。
“咳咳,第一次抽,这烟是有点呛人哈。”他尴尬地转移话题。
“第一次抽就抽劲这麽大的,很有魄力嘛。”
“你抽吗?”徐念舟举起烟盒示意。
男人点点头。
于是他将整盒烟都抛了过去,之後是他那个一千多买的限量版打火机。
两样东西一前一後在空中划出弧线,被男人稳稳接住。
他很熟练地点着,吸了一口。
“来我家吃饭吗?我不小心做多了。”
烟头上的火像一颗快落山的太阳,而徐念舟立马把太阳碾灭在窗框。
成功地在原本泛黄的雪白窗框上再次留下一个黑色圆圈痕迹。
“好啊。”
于是整栋楼的人又听见熟悉的拖鞋声,以及穿着白色长袖衬衫加宽松休闲短裤的徐念舟。
“吃饭去啊小徐!”
“嗯!”
“小徐,阿姨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姑娘人真蛮好的,说很喜欢这套房子的,还不在意你喜欢男……哎,小徐你就再和她约一次会嘛!”
徐念舟朝着楼上正收被子的女人大喊一声:“真不用了张阿姨!”
他迫不及待地跑到对面。
然後在熟悉的门口犯了难。
那个帅哥,他的确也是不认识。
他搬来第一天,就吃人家做的饭,的确也是不太好。
于是徐念舟没有摸出写了“出入平安”的地毯底下的一把钥匙。
而是很礼貌地敲了门。
“我在楼上都听见你的脚步了,别急嘛,这楼梯不好走,万一摔了怎麽办。”
徐念舟很想告诉他同样的路自己天天走。
最後没说,因为不熟。
他承认,他冲动,他好色,他贪吃。
但他骨子里还是有点内向。
“没关系的,早就走习惯了。”徐念舟自然地去边上碗柜里拿上两套碗筷,摆在对着门的位置,以及前一个位置的右边。
又很自然地站在第二个位置。
他真是太清楚自己的定位了,吃饭从不坐主位。
下一步,他等着男人把烟熄在烟灰缸里,转身过来。
“我叫徐念舟,您贵姓啊?”他率先伸出手。
男人愣了一秒,把染了烟气的手洗干净了,才过来和徐念舟交握:“免贵姓尤,我叫尤颂。”
“坐下吃饭吧,不用客气。”
之前都是和老太太一起吃饭,今天来个八尺大汉,原本就狭小的房间更显逼仄。
徐念舟的一室一厅只有四十平。
而这间房和他家构造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装修得更好。
面积还要再缩水一点儿,更小了。
他看着尤颂那双笔直长腿很憋屈地缩在桌底。
“你是这间房的新租客?”徐念舟夹了一筷子芹菜炒鳗丝。
男人倒没忙着动筷,而是又站起来:“算是,反正我要在这儿住一段时间。”
“喝酒吗?冰箱里有啤酒。”
徐念舟疯狂点头,正合他意。
他从墙上把挂着的,布满了油烟的开瓶器拿下来,接过尤颂递来的酒,开了两瓶放桌上。
等两人都坐定,徐念舟又神神秘秘地:“那你知不知道,前两天这儿刚死了个老太太?”
尤颂拿着勺子打算喝番茄蛋汤的手在半空悬了一秒,之後又恢复如常。
“知道啊,她是我奶奶。”
“哦。”徐念舟一下子放心了,又说,“那你太幸福了,从小有个这麽好的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