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万籁俱寂,黑沉沉的空中挂着晦暗的月轮。
景可好不容易等到这时候,翻身坐起来,随意地扎好头发,坐在床边套上衣服。
身后,一只手摸索过来,搭在她腰间:“……嗯?可儿,你要做什么……”
景可皱眉,刚刚明明看洛华池睡得挺沉的,她才摸黑起来,没想到他这么容易惊醒。
见她没回答,洛华池迷迷蒙蒙地坐起来,从后面环住她:“你要去哪里……”
景可把他推下去:“你安心睡觉。”
洛华池没说话,却抱她更紧,以表达抗议。
景可转过身,也回抱住他。
洛华池在她怀中蹭了蹭,还未来得及多温存一会儿,就感到后颈一痛,失去了意识。
景可收回砍在他后颈的手,把被他掀开的被褥盖回去。
一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她不自然地理了理衣服,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镇定。
随后,她从柜子里拿了一套衣物,又装了些黄姐送过来的饼带在身上,趁着夜色出门了。
夜晚,漆黑的天幕中,林木分外难以分辨,不时还有被惊起的小动物。
景可穿过森林绕到悬崖底下,找了许久才找到黄姐描述的那棵树。她仔细检查了一番树枝,在枝头又找到了一块小小的、沾着干涸的血的布料。
同样带着八重门的暗纹。
她将那块布料取下,揪在手里,借着月光在树周围观察。
没有……不论是血液,还是足迹,都没有。
景可咬牙,环顾四周,除了空荡荡的崖壁岩石,和高大的林木之外,这里再无其他东西……除了一条流经此处的小溪。
对,小溪!
景可眼睛一亮,走到溪边。
想找过去时,她却有点犯难:往上游走还是往下游走?
八重门的人消息灵通,就算闯进来的这个人不是她想的那个,也应该知道这附近的森林靠近毒谷,不会随意进来。
她猜……
景可把手中那块小小的布料攥得越发紧。
她猜,这个闯进来的、八重门的人,是来找她和洛华池的。
洛华池毕竟是辽东王,若是有八重门的人监视着他,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那天她和洛华池是因为雨太大翻了船,她带着他好不容易漂到这里爬上岸的,那个人能找过来,还真是不容易……
如果那人是专门进来找她们的,那……应该就是从小溪的下游入河口溯溪而上过来的。
景可定了定心神,往小溪的上游走去。
这附近估计没多少人来过,越往上游走,周围的草木就越发旺盛,景可不得不拨开一部分过高的灌木和杂草。
她都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如果那人真的继续往上游走,为什么这附近没有任何人走过的痕迹?
她硬着头皮又往前走了一段,忽然隐隐听到一阵水声。
不是旁边的溪水流淌的声音,而是水花撩拨的声音。前面有人在溪水里!
景可恍然大悟,那个人,应该是直接从这溪水中往上走的……
这溪有几段湍急,但比较浅,就算在水里面走,也不会有危险。
所以,那人没在周围的草木上留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