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干什麽?”
苍琚从容开口,“我想和嬴昭殿下做个交易,用赢曦殿下的神魂,换幽冥一次开啓。”
嬴昭立刻就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没有过多思考就拒绝了苍琚的提议。
“不可能,”她语调冰冷,如覆山雪,没有一丝更改的馀地,“幽冥绝不可能打开。”
幽冥若是打开,那将会是整个三十六洲的灾难。
即便嬴昭想要救下赢曦的心思再急迫,也不会用幽冥更交换。
那是流传于整个幽都王族血脉里不灭的责任。
少女微微眯了眯眼,发出一声轻而冷的嗤笑,她其实有点好奇,幽冥的存在其实是个秘密,苍琚是从哪里得知的。
被嬴昭拒绝了,苍琚也没有失落,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就冒犯了,嬴昭殿下。”
嬴昭睫毛静冷垂落。
她其实清楚,自己今天很难出去了。
既幽是从上古存在至今的大魔,实力强劲,而凭借嬴昭一人,根本无法抵抗,即便他只剩一丝残魂。
而既幽身旁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苍琚。
但是,即便如此,她也不会让苍琚得逞。
“想要打开幽冥,”她吐字清冷,“做梦。”
苍琚并不恼,微微笑起来,“我可是费了大力气,才调开殿下身边的人,付出这麽多,当然要得到自己该有的酬劳。”
“还望殿下不要嫌弃我粗暴。”
嬴昭对此只是讥讽一笑。
她往前走了一步。
大魔的威压如山岳般浩瀚磅礴地覆盖而下,像是排山倒海,可以摧毁一切的巨浪,要将一切都淹没在海浪之下。
因此嬴昭走得极为艰难,摇摇晃晃,但最终还是站稳了,额前发丝濡湿,轻喘着,如一柄永不折断的传世利剑。
她现在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幽冥绝对不能开,而她也不会把自己的魂魄留给苍琚,作为威胁幽主的工具。
少女浅色的琉璃瞳映照出煌煌火色,幽蓝如同瓢泼雨夜下的溪流,似有幽微小鱼跃水而出,甩尾带出圈圈涟漪。
她眨了下眼,纤长的睫毛上凝了湿重的水光,低黯又沉寂。
一朵巨大虚幻的幽蓝之莲以她的脚底为中心盛开,古老苍冷的弯月强行降临,拖拽在她身後,高悬投射下空冷皎洁的月辉,沉睡数万年,属于太阴的法则浩荡落下围绕在她身侧,形成旋转着的晦涩神语。
幽冷的神力将附近的魔气皆数荡清。
苍琚脸色大变。
嬴昭以燃烧神魂为代价,强行借用了远超她自己实力的力量。
“住手。”多年谋划在嬴昭的强硬举动下付之一炬,苍琚神色难看至极,她难道就没想过,这样做的代价是魂飞魄散吗,就连轮回转世也没有了可能。
一般人不会做出这样狠辣的决定。
“晚了。”嬴昭苍白虚弱地勾了勾唇,红唇惨白,她脚下的土地蠕动着,化作光滑宁静的湖泊,倒映出模糊晃动的少女身影,与她生的一模一样,黑发,琉璃瞳,华贵的玄黑长裙迤逦展开,骄矜又傲慢。
只是对方没有眼白,一双眼是纯然的黑,浅而凉薄,没有任何情绪地盯着虚空,睫毛如同黑丝绒,被衬出了一种人偶般毫无感情的非人美丽来。
那道身影脱离了湖泊,渐渐汇聚成型,静静站在嬴昭身後。
她偏头,与另一个自己握手。
有点遗憾啊。
嬴昭想。
她答应了拂黎的,可能要失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