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神的恶趣味。
并不是每一位神,都心思纯善,以守护苍生为己任。
相反,这种神才是少数。
“令牌应该不在城内居民的身上了,”裴神仪的想法和她差不多,嗓音清冷,“或许是用什麽手段隐匿了起来。”
“那要怎麽寻找?”有急性子的人问出声。
衆人齐齐沉默。
根本找不到,还差十六枚令牌,没有任何线索。
拂黎张了张嘴,嬴昭看出他想要说什麽,刚想询问,却听见有人猝然站起来,态度很凶,“说到底,你们说的都是些没用的废话,不劳你们费心,我有个更快的方法寻找!”
嬴昭愣了下。
对方是个散修,因为年轻时候和世家産生了一些冲突,因此对所有世家子弟的印象都不好,认为他们都是炊金馔玉,刳脂剔膏,却偏偏命好,生来就享受无数资源供养的废物,只是之前因为大部分人都选择听从嬴昭和裴神仪的决策,他拉不到同伴,所以只能憋屈地选择了听从。
现在,嬴昭和裴神仪没有给出有用的解决办法,他又开始挑起刺来。
嬴昭挑眉,凤眼勾出凛冽的弯弧,她并不是好性子的人,相反,乖戾独断,任性恶劣才是最适合这位殿下的形容词。
“什麽办法?”她似笑非笑,指骨懒懒叩了下桌面,缓声道,“如果你想要直接解决这件事的话,可以直接去挑衅霜宁君,把你自己弄死了,就不需要再忧心了。”
她话语里讥讽意味太浓,散修眼中怒火中烧,“你这个……”
唰的一下,雪亮的剑刃抵住他的脖颈,森冷冰冷的剑意几乎要化作实质,灼伤人眼,瞬间打断了他的话。
银发少年沉默地站在嬴昭身後,擡眸冷漠看来,像是忠诚的护卫,守候着自己的主人。
容麒吸气,长鞭缠绕住手臂,炸开些许雷电,有些郁闷拂黎动作比自己要快,失去一个向殿下表忠心的机会。
当然,如果这个不长眼的家夥又犯傻的话,她就还有机会。
容麒期待地看向散修。
对方脸皮不自觉地抽了抽,看着裴神仪不为所动的清冷面容,还有姬璇看好戏的,似笑非笑的神色,火气直冲头顶,偏偏他能感觉得到,少年虽然看起来纤细美丽,安安静静的没什麽威慑力,但修为实力都要胜过他。
他不想平白无故挨一顿打,只能憋屈地忍下这口气。
散修粗暴砸开包间的窗户,用来隔音的结界拦不住修士,他气势汹汹,“我自己去找令牌。”
他毫不犹豫地自窗口跳下。
嬴昭按住拂黎的手,微微偏头,少年抿唇看着她,显然不忿于那人挑衅她,她笑了下,“没事,去盯着他。”
嬴昭站起来,她对散修的生死不关心,却担心他出手不小心触怒了霜宁君,然後连累到他们。
毕竟那家夥一看就没长脑子。
楼下忽然跳下去一个人,就在嬴昭等人从楼梯按部就班地走出去的时候,街上已经响起了一道惊恐的尖叫,但是这道尖叫并没有消失,很快,甚至蔓延出了一大片,越发尖利刺耳。
惊吓,惶恐,害怕。
那个人在干什麽?!
嬴昭眼皮直跳,三下五除二快步出了大门,一眼就看清了街道上的情景。
散修手里拿着一把刀,正不分彼此地往路人身上看去,一道道鲜艳的血花迸溅而出,空气中的血腥味弥漫开来,青石板上泼落新鲜的血液,蜿蜒着洇开。
姬璇微微吸了一口气。
拂黎立刻就懂了这位散修的做法,冷静道,“他是打算杀光了城里的百姓,找齐所有的令牌。”
至今为止,他们寻找到的令牌都藏在霜宁城百姓的身上,所以散修的办法说不定真的可行。
“拦住他。”嬴昭当机立断做出决定,虽然霜宁城里的百姓说到底都是困于此处的执念魂魄,不是真人,但是这是霜宁君的地盘,杀她地盘上的人,简直是在老虎屁股上拔毛。
容麒率先动手,嬴昭一出声就抽身向前,九节鞭被甩出,鞭身上雷霆环绕,她一言不发,长鞭直直地往散修手上满是血迹的斧头缠去。
双子本就是乞儿出身,被王女捡回去才摆脱了流浪的命运,因此,对于散修的做法,容麒是最窝火的一个。
她嗓音冰寒,“你疯了不成,要发疯别连累我们。”
散修双眼充血,显然被杀戮冲昏了头脑,“让开。”
他实力不错,容麒也不能一招把他拿下。
正当容麟准备上去帮同胞姐姐的时候,天上飘下一张大网,将散修罩下。
容麒躲得及时,才避免了被大网一同束缚的结局。
她愣了一下,戒备退到了嬴昭的身边。
这几天经常见面的,城主府的侍女从不远处款款走过来,裙裾迤逦潋滟,姿态是挑不出错误的优雅从容,她向衆人行过一礼,柔声道,“抱歉惊扰到各位贵客了,现在,我们要处理不听话的恶徒了。”
“他会被怎麽处置?”嬴昭视线後移,淡淡问。
侍女婉约一笑,“大人不喜欢捣乱的客人,所以需要我们过来处理这件事。”
她弯眉,纤细五指握拢,原本还在叫嚷不休的散修被骤然收缩的大网切成无数碎块,血肉t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