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一种男人,不玩则以,玩儿天花乱坠,他兜得住对美色的欲望,发泄时也如泉喷涌,毫不收敛。
张世豪搞我,使尽了风月的下三滥招数,说来也邪门儿了,他用,回味无穷,别人用,只想抽大嘴巴。
公鸭嗓慢悠悠的酝酿,“张老板,不是说好了,五百公斤B档的白粉,你包水运吗?怎麽变卦了。怕我付不起钱?”
他阴阳怪气的呵呵两声,“高纯货我的确力不从心,翻倍的价格嘛,难免手头紧,又怕不回本,你是了解的,灰色地带的买卖不好干了,警署风头紧啊,B档我还是掏得出的。”
我偷瞄麒爷,这名号不是盖的,他长了一张麒麟脸,一层层的褶子裹着油花儿,猥琐至极,凶神恶煞的面相,一看明摆着混黑道的。
张世豪不急不缓,气度自若,开口便震慑住,“澳门的牛四,他分了一半。生意大,目标也大,不卖他,这笔货你很难顺利拿走。”
“明抢豪夺?”麒爷登时变了腔调,“张老板,先来後到的规矩,你不守?要不是货多,我犯不着亲自跑一趟吧,你切了五成,他满意了,我的市场你不重视吗?”
他一脚踹开给他口的小姐,一口生硬的港谱,“我们合作多久了,一向很愉快,一手钱一手货,你仁义,我也大方。你的货,供应最大的下家,除了葡京,就是我,为了一个刚混出头脸的牛四,这麽不卖我脸面?”
张世豪沉默良久,“追加五分之一,是我的极限,辽宁存货就这麽多,从黑龙江不便运送,我和这边土皇帝,有点过节。”
二百五十公斤的五分之一,也是不小的量了,洒到香港,足够几家场子撑一个月。麒爷也退让一步,“好,张老板,这回我容你。可有言在先,唯一一回,你在东北是牛,我在大陆也不差,谈买卖双方图痛快,一而再食言,就无趣了。你张老板也是靠信誉混的。”
清脆的碰杯声嘎吱响,我一直等他们提交货地址,但迟迟不提,酒摆好了,没理由留下,我起身霎那,趁着一屋子混乱,看向斜对面的张世豪,他胸襟大敞,执杯陷于一团灯光之外的暗影,花枝招展春色满园,一派肉欲横流的糜烂遮不住他骨头内的冷冽。
他似乎揭过黑暗,也在观望我的方向,我匆忙垂头,挤在公主中间混出包房。
我换回自己的长裙,死里逃生般冲进厕所,镜子内的我,每一颗毛孔都充斥着对这场冒险的心有馀悸,一旦识破,即使推给冯老板,我也不易脱身,毒贩交易,岂是容许外人掌握半点底细的。
毒窟潜伏的卧底,只要能探测到三百公斤这个确切数字,足以令条子欢呼雀跃,因为通过数量,可以排除许多地点,估算送出的渠道。
我伏在水池边洗去花了的唇妆,仍不够清醒,索性沉入凉水内,浸泡我的整张脸,直至我难以呼吸才拔出。
淅淅沥沥倾斜的水声中,隐隐重叠着走廊外此起彼伏的脚步,皮鞋踩在瓷砖,发出的哒哒响。
“豪哥,姓黄的口气挺大,言谈举止对您不敬。要不我带人摸黑送他点教训。”
“不必。”
熟悉醇厚的声色,令我一怔,又一颤,我迅速关掉水龙头,寂静的四壁回响更分明,“林柏祥在香港有势力,还用我动手吗。我和他交易,他挨了黑砖,我择不清。”
声响越来越近,几乎破门而入,我蜷缩的两手也随之不断发紧,这里只有一处水池,若我不消失,和张世豪百分百迎面碰上,我无缘无故不会出现这场合,大仁大义当头,我赌不赢他怎麽对我。
我蹑手蹑脚跨上格子间,反锁了门。
也是凑巧,张世豪迈入的恰好一墙之隔的第一间男厕,我本想等他站稳神不知鬼不觉逃跑,然而厕所门口驻守了两名马仔,他们是否见过我,我完全没印象。
硬闯还不如当缩头乌龟,躲一会儿是一会儿。我脊背紧贴木板,一声不响。
撒尿的急促声飘飘悠悠传过来,无孔不入往耳朵里钻,我别扭得如踩针毡,脸颊冒火,脑海不由自主浮现出张世豪的家夥,也是这样的夜,璀璨而斑斓,他骑在我胯骨,犹如征战天下驰骋的将军,有那麽一时片刻,我险些被他降服。
被他的勇猛,他的温柔,他的所有降服。
男人那玩意,长得特别丑,越是中用的越不中看,它不是天生就中用,搞女人练出来的,有毛狰狞,没毛光秃,颜色深的恶心,颜色浅的疲软,张世豪得天独厚,他具备了美观与好用。
而且,他尿量真大,尿了好久还没完,柱状的喷射转为滴滴答答的流淌,裹进厕所的理石砖悠长的荡漾,有细细的一缕,流进了我这边,围绕脚边蜿蜒弥漫。
不单量大,力道也猛,都滋我儿来了。
我屏息静气,生怕暴露,哗啦啦的水流终于停了,我咬牙睁开眼,金属皮带扣窸窸窣窣穿梭,我盼着他赶紧滚,他慢条斯理按了冲水,浪花翻滚间,吧嗒压下打火机,朦胧的烟雾徐徐袅袅溢散,阻挡的门板受力弹动,印出人形轮廓,他嗓音醺哑,“听得爽吗。”
轰隆一声,惊雷炸开,铺天盖地滚滚粉末,呛得我回不过神。
他舌头咕哝烟丝,嗤地轻笑,“其实程小姐不必偷听,你如果想念它,随你把玩,荣幸之至。”
指名道姓点出我,我仅存的侥幸也荡然无存。
强烈的烦躁和巨大羞耻席卷着我,我铁青着脸蹿出格子间,他听见动静,也迈下台阶。
败了。
九十九下哆嗦完,最後一下没扛住,事儿没办成,倒听他撒了一泡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