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学校,等在学校门口的依然只剩下她们两人的母亲。
可这一次,张亦可没有跑向张静敏,也没有拎着水果对她解释自己为什麽会从那边回来。
她只是静静地走到张静敏身边,用自己苍白的面色看着她,微微弯曲嘴唇,「回家吧。」
意外的是,张静敏并没有转身就走,而是深深看着张亦可,突然抬手,柔软的手指轻轻碰蹭了一下张亦可脸上被玻璃划出来的细小伤口,略略蹙眉。
很奇怪,张亦可竟然感觉,她想要问自己——
「疼吗?」
但这些当然是没有的,张静敏只是那样简单地碰了两下,就撤回手,把张亦可抱到电动车上,载着她回家。
到家里以後的生活简单,又有着重复过往生活的枯燥感。
不过,因为知道这是最後一天,所以张亦可还是笑着来接受这一切,然後睡觉。
她用那个很好用的方式哄自己睡觉,她也的确很快就睡着。
直到开门又关门的声音响起,再响起。
张亦可睁开眼睛,感觉有一只手碰了她的脸。
接着是第二只手,第三只,第四只。
张亦可算算时间,大概能肯定现在张静敏和任意两人都在。
这次的回收,由她们来执行。
熟悉的药酒味道散发出来,肩膀上凉凉的触感清晰鲜明,随後变为烧灼感。
接着是脚踝。
一切都是熟悉的过程。
区别在於,这一次,张亦可没有挣扎,没有抗拒。
她只是安静地丶沉默地接受这一切。
然後发现了上一次没有完成的那部分。
脚踝过後是手腕和手臂,随後身体上面被倾倒了许多冰凉液体,接着向下,倒在腿上。
最後的最後,脸部被泼洒一整瓶药酒。
张亦可明白家里为什麽会有这麽多药酒了。
全身上下的烧灼感都在起作用,张亦可难受地痛苦呻。吟。
那声音和她上午听到过的丶孟饶发出来的,几乎完全一样,只是音色不同。
张亦可意识渐渐不再清醒,仿佛一脚迈进迷雾森林,周遭烟雾缭绕,黑色树干盘根错节交叉相间,将上空笼罩彻底,所有光彩被遮蔽。目之所及,尽是灰败和黑暗。
突然,一片叶子落下,张亦可伸手接住,脑海顿时感知到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
身上传来被拳打脚踢後的触感,还有人在掐她丶拧她,头发被人用力拉扯,狠狠拽住,头皮都像是要被那股力道给揪掉。
这阵疼痛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下一片叶子落下。
张亦可整个人被忧郁的情绪笼罩,她的面前,是一台电脑,屏幕上面清晰显示着,她落榜了。
这是她的高考成绩,一个还可以的分数,但是因为报考失误,最终没有学校录取她。
画面一转,下一个界面出现,是她和同学的聊天窗口。
她们刚经历过研究生考试的复试,两人都没有通过,正在相互鼓励,屏幕上面的话充斥着积极向上的美好丶展望未来的恣意。
可等到屏幕暗掉,电脑前面的那个人脸映照在上面,表情苦涩,泪水爬了满脸。
这之後不久,那人抬起手抹了把脸。
屏幕亮起,她打开另一个界面,联系别的学校。
第三片叶子落下。
「滴——」
「打卡成功。」
「滴——」
「我真服了,我这破公司庙小事多,我什麽时候才能有勇气辞职啊亦可。」
「你好,拿一下外卖。」
「想辞职,第10086次想辞职。」
「这个月的房租该交了啊,合同也到期了,要续租的话以後每个月房租涨三百,不续租下个月之前搬出去。。」
「我去,算下来我居然在这个破公司干了四年都没辞职。」
「我下个月结婚,姐妹们都来啊。」
「抢救无效,患者死亡。」
「恭喜,你终於辞职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