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前院假意赴宴拖住王多贤,他们的人才好找账本。
江砚白饮了口酒,算着他们的人还需要多久,这些歌舞看着着实没意思。
一阵急促的鼓声传来,鼓点如倾泻的雨滴,像敲在人心上。
江砚白不耐烦地擡头瞥了一眼厅中,目光顿住。
他自小进宫赴宴,莫说大周歌舞,便是胡姬塞舞都见过无数遍了,可现下瞧着厅中那抹身影,竟是有些晃神。
美,自然是极美的。
可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眸子。
明明穿着风情,舞姿诱人,可眼中却无媚态,只有恍若稚子一般的清澈,望向他时还带着一丝茫然。
江砚白手中的酒杯忘了放下。
喉结无意识地滚动,江砚白猛地回过神,忙移开目光。
舞裙翩跹而动,昭虞眸中带来丝疑惑,这个好看的郎君便是钦差大人吗?怎得……瞧着不大像那种好色之人?
脚上的铃铛微微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
昭虞暗道,真是人不可貌相。
江砚白吸了一口气,侧头看向林翰。
林翰正微微笑着欣赏昭虞的舞姿,江砚白轻咳出声,瞪他一眼。
不远处那抹身影仿似在旋转,舞裙布料飞扬,白皙的腿若隐若现叫人看直了眼睛。
江砚白胸口更加烦躁,捏着酒盏的手指不自觉用力了些,甘洌的酒水撒了他一手。
昭虞上台前得了那小丫鬟的嘱咐,叫她多对着钦差大人笑,可昭虞见他面色微冷,着实心慌,便有些笑不起来。
江砚白冷眼看着,心下轻嗤:没眼光的东西!对着他笑得比哭还难看,对着林翰倒是面带喜色,可惜了,林翰已然定亲,这小舞娘的心思注定要落空!
他擡手推了一把林翰:“你去如厕!”
林翰:?
“我不想去。”
“你想。”
江砚白眉眼不悦地看着他。
林翰:……
他忙凑近江砚白低声道:“去瞧瞧咱们的人是吧?”
江砚白眼中的心虚一闪而逝,几不可见地点头。
林翰起身後他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院中跳舞的女子,有些移不开目光。
下位的知州王多贤见他这般,抚着胡须笑起来,欣慰地对身侧的儿子王恒点头。
恒儿这件事倒是办的不错,人人都道着江大人不近女色,他瞧着传言也不可尽信嘛!
一舞毕,昭虞在院中站定,她不晓得还要行礼,擡头时正巧撞上江砚白的目光。
王多贤笑道:“今日酒烈,颇为醉人,江大人不若到客房休息片刻?”
但究竟是酒醉人还是美人儿更醉人,便不得而知了。
江砚白放下酒杯,目光从昭虞身上离开,转头看向知州颔首:“也好。”
王恒闻言颇有不甘地咬了咬牙,耳边又传来王多贤的声音:“这位姑娘……恒儿,这位姑娘怎麽称呼?”
未等王恒应答,昭虞便道:“民女名唤昭虞。”
声音清甜,如山间泉水叮咚,又如迎面拂来的微风,叫人心下舒畅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