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说赵祯也明白,他略带歉意道:“对不住,遇上些事耽搁了。”
阿平擦干泪:“我将包袱看的可好了!”
赵祯颔首:“不错,吃些东西,我们便赶路。”
他手臂上的伤须得看医才行。
天色渐亮,阿平这才看到他的伤,吓得脸都变了:“公子你受伤了?”
“小伤,无碍。”
*
马车上,弘阳气得面色通红。
“你们怎麽能偷偷将我带回来呢!”她说着就要下马车,“他呢!”
项南侯夫人忙抱住她:“谁?哪里有旁人,他们说只见了你一人。”
弘阳愣住,嚎啕大哭:“我丶我还未问他姓名呢……”
“他身上还有伤呢,林子那麽冷,他又将外袍给了我,可别冻死了呀!”
衆人这才发觉她怀里还抱着一件衣裳,被洗的发白的外袍,是项南侯府的下人都不愿穿的布料。
项南侯夫人安慰她道:“我这便着人去寻,想必是可以寻到的。”
弘阳紧紧攥着她的衣袖:“阿娘,必得找到他才行,否则他怕是会冻死的。”
项南侯夫人连连点头:“你且放心。”
这个新年注定是略带波澜的,弘阳等到除夕那日,仍旧没传来消息。
定是冻死了……
她想。
除夕宫宴上,弘阳看着面前的佳肴没一点胃口,无端想起了赵祯给她的野柿子。
他自己只舍得吃一个呢,对她却大方得很,出手就是两个。
可是她将人害死了,若不是她以为虎崽迷路将它抱走,那书生也不会被老虎咬伤,若不是将外袍给了她,他也不会冻死。
没人瞧见的地方,弘阳偷偷掉起了小珍珠。
“弘阳这是怎麽了?”
一声轻笑引得弘阳身子一僵,忙擦干了泪回头见礼:“见过小表叔。”
江砚白微顿:“受委屈了?”
弘阳不想说出这事,眨眼找了个借口:“想吃柿子……”
江砚白闻言失笑,小丫头竟是馋柿子馋哭了?
他冲着婢女摆手,不过片刻弘阳桌前便放了一盘皮薄个大的柿子。
“吃吧。”
弘阳瞧见柿子更难过了,她想吃的是小小的,冻得发亮的野柿子……
“不想吃了。”
江砚白:……
姑娘家……一贯这麽善变麽?
他擡手拍了拍弘阳的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除夕宫宴後,弘阳偷偷托人给赵祯刻了个牌位,怕旁人知晓,便供在自己院子的内室。
可她不知道赵祯的名字,选了半天,叫人刻上了‘好心书生’几个字。
她暗地里对着牌位哭了几回,觉得是自己没遵守承诺才害死了赵祯,连着好几夜都是赵祯面色铁青的出现在她梦里,伸着手叫她偿命。
赵祯且没功夫去梦里寻她,他与阿平进京看了伤後,手里的银子已所剩无几。
勉强赁了一间屋子,赵祯便拖着伤去给人抄书。
只是他伤了右臂,书自然是抄得极慢。
三年一科考,他去年已错过,索性也不急,慢慢养伤就是了。
书斋文人最多,他抄书时听了一耳朵,便晓得了那小姑娘的身份。
项南侯府的小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