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豆腐。”
这是极简单的家常菜,掌握好油量丶火候与翻面的时间,基本不会出错。
区区一道煎豆腐,就弄得贺玉舟重新换了衣裳梳了头?卫疏星百思不得其解,等他再作解释。
“我嫌竈火太小,想多往竈膛里添几根柴,腰一弯……突然爆了火星子,火势变大好多。”贺玉舟小声地快速解释。
卫疏星一怔,转瞬缺捧腹大笑起来。
她笑得极动听,银铃似的,鸟架上的雪衣扑棱扑棱翅膀,也学着她笑。
如此好的笑声,贺玉舟再如何惭愧,也无法再绷着脸了,他唇畔也划过一寸动容,手掌掩唇,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二声。
曾经他以为她的笑声吵闹,如今才知,世上最好的琴音也比不过。
“我能做好的,圆圆,我只是天赋平平而已,所以才能需要时间学。”
从小到大,贺玉舟将任何一件事都做到十成十的完美。
他只在婚姻上犯错,只在丈夫这一身份上拿不到甲等。
卫疏星为他近乎诺言的话莞尔一笑,道:“随便你,做得难吃可不要给本小姐端上来,当心我扣你月钱。”
“好,”贺玉舟眉眼温柔,“都听小姐的吩咐。”
卫疏星又道:“你那笔架快做好了吗?我真的很想用。我可要着手做衣裳了——你瞧,我缝的针脚都比以前密了,手艺长进了好多呢。”
“就快好了。”贺玉舟赶上了公务闲少的时日,没有太多事情需要他处理,案上的公文都少了一大批。
故而他成日不是对着翡翠料子敲敲打打,就是研习他的菜谱,操心如何让妻子好好地吃饭。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日,卫疏星要给他做衣裳了,一想到这些,他便情难自制地激动。
可他将这情绪藏得很好,化在面上,也就是勾起的唇与颤抖的指尖罢了。
“……等着穿我做的新衣服吧。”
——卫疏星的笑语入了耳,她前头似乎还说了什麽话,贺玉舟并未听清,满心只有一个念头,他的小小心愿,即将达成。
*
半日时光很快过去,卫疏星晚饭吃得没什麽滋味,早早地回了房间。
她已经将缝纫基本功学得很好,是时候试试真刀真枪。
屋里点上好几盏灯,再将布娃娃小星搂到腿上,比着小星的身量尺寸裁布。
“小姐当心点儿,切莫伤了手。”
茹姨也会做针线,便暂当起了卫疏星的针线师傅:“尺寸稍微做得大一点点,否则不好穿脱。”
卫疏星张开十指,叫茹姨看她指尖上缠的白布。
她当真是做了完全的准备,生怕针尖没长眼伤了自己:“你看!万无一失,伤不到手的。”
茹姨放心地应了声,亲自斟来一杯决明子茶,转念一想,又往杯中丢了几片绿茶茶叶:“小姐今晚还能不能睡?”
决明子明目,绿茶醒神,她倒茶时就已有预感,卫疏星八成是睡不了的。
“不睡!”卫疏星摩拳擦掌,决心已定,“明天我就要让我们小星穿上新衣服。茹姨,你的那个娃娃也会有新衣服的,大家的都有。”
茹姨笑着说好,打算陪自家小姐熬这一夜。
*
的确是熬了一夜,卫疏星苦了好几个时辰,心里却是欢喜的,终于在旭日初升时,成功将衣服套到了小星身上。
她兴奋得眼泪都快掉下来,迫不及待炫耀给所有人看。
奈何时辰太早,除了陪她一晚的茹姨,就只有做洒扫的下人们醒着。
纵然如此,卫疏星也要向衆人展示她的功绩,遂顶着乌眼圈往院子里一站,大手一挥:“都过来,都到我这儿来!”
下人们面面相觑,纷纷围过来。
“你们看,我给我的布娃娃做了新衣裳,好看吗?”卫疏星捧起小星,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而它确实是她的珍宝,无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