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月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她伸出手扶住门墙。
“早知道,我就不回来了。”
秦宸风走的方向,可是京都的方向!
江瑶转过头对卫风道:“璃县就在做准备了,百姓这几日陆陆续续转往西城,现在应当有人去西城通知了,卫风,我们做最後的准备,排查一遍,东城还有没有留人。”
“是。”卫风拿着佩剑急匆匆的离去。
北月扶额,她坐在门槛上,懊恼道:“都是命,这下好了。”
江瑶笑了笑,“你要是想回京都,太子应眼下应当还没走。”
北月突然打了个寒颤,她甩了甩手,“算了算了,我岂是那种丢下病患自己跑了的大夫。”
只不过……
北月的脸色渐渐沉重下来,“这一次,江衔怕是彻底被秦宸风记恨上了。”
她有些担心他。
江瑶安慰的笑了笑,“保护大夫,是他的责任,不怪你。”
说完她拿出自己身上的令牌。
李苇看见这一幕,在一旁沉默的低下头。
这种时候,如果他的沉默能变成支持,如果这是她想选择的。
他退开了两步。
江瑶对着李苇笑了笑,随即转过头,“北月,这是我的令牌,帮我一个忙。”
“什麽?”她瞧着二郎腿一脸天真的问道。
“带我的令牌,将城里的百姓送去知了县。”江瑶温柔坚定道。
北月猛的站起来,她惊道:“你不去?”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几乎是问完的一瞬间她就想明白了。
就算有其他地方肯收留百姓,但这些病患,是决计不可能被收留的,不过将军府的势力那般庞大,总不至于……
她皱眉道:“江衔可不会坐视不理,将军府的势力也不是闹着好玩的!你若是想,何必冒这般险,直接动用将军府的势力逼知了县的县令放行便是。”
江瑶摇摇头,“我猜大哥迟迟没有动作,是因为那知了县的县令早就接到了皇令,否则百姓前几日就该转移到知了县,又怎麽会等到现在。”
“现在,是迫不得已了。”
这也意味着,一旦出事,所有的责任和骂名,皆由将军府担负。
北月心一凉,皇室竟如此无情。
“诚然,现在朝廷的官员是有人接了皇令必须把你带回去,他们知晓你在这里定然会前来请你离开,可是,我代替你的身份,衆人以为你离开了,届时你再杀个回头马放出消息,逼他们调头。”
北月声音加大:“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用你的命威胁他们,要让你撤走,必须带着患病一起走!当事已至此,谁还看不懂你想做什麽,秦宸风会让人带着他的手令,生死关头,不再讨价还价,让你带着病患一路离开,知了县放行,而所有的後果,你自己一力承担。”
“而我,则用你的身份,提前逼知了县县令放行让那些没患病的百姓进去,和病患错开时间。你江瑶在世人眼中的名声是什麽?无理取闹,胡搅蛮缠,心地恶毒,你去做威胁县令的事情,简直再合适不过了,这样既能摘清江衔,也能将将军府的影响降到最小,唯一受影响的便是你自己。”
“好,名声和後果我在人命面前我也觉得不重要,但是你想过没有,你这样做,我前脚走了,後脚你杀回马枪,万一秦宸风不按常理出牌,他只要等到堤坝倒塌,你就困死在这里了,到时候再随便找个替罪羊便了事。”
江瑶沉默了。
她怎会不知?
但,与其赌这万分之一的可能,人命却显得更加重要,她若是赌对了,剩下的人便能活着,若是秦宸风执意如此,她和剩下的人便一起死。
这场赌局,用她的命赌,与此同时,赌的还有秦宸风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