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纪兰芷好像觉察几滴冰冷的水珠凝在肩上,她听到谢蔺声音沙哑,低低轻喃,“我很想你。”
纪兰芷所有的怒火与怨气,在这一声深藏多年的幽怨思念里,化为乌有。
等她再受到二哥的迫害……纪兰芷想起来都得自打嘴巴,心疼什麽不好,非要心疼男人!真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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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纪兰芷一觉睡到日晒三竿。
熹微的阳光漫进窗户,斜进床帐里。
纪兰芷双眼被刺痛,困倦地擡手遮眼。刚用一点力,臂骨便传来沉闷的痛感,浑身都像被马车轧过,没一处好地。
纪兰芷气闷地翻身,床侧已经空了。
二哥不在这里。
纪兰芷眨了眨眼,她昨晚连自己什麽时候睡去都不知道。
可身上换了干净的绫罗中衣,那种低腹黏黏糊糊的感觉荡然无存,可见是谢蔺帮她擦洗过,还特意换了衣。
纪兰芷想起昨夜不下三次的男人……耳朵一阵烧红。
还好没有丫鬟在门外守着,不然昨夜闹腾一个多时辰的夫妻房中事,白天定要传遍王府了。
纪兰芷掀被坐起,她揉了揉早已凌乱的头发。脑仁生涩,有点疼痛。
然而,没等纪兰芷洗漱,房门就被推开了。
谢蔺端着盛着红枣莲子粥的红木托盘进门,他的身後还跟着一个小跟屁虫谢如琢。
谢如琢探头探脑,寻找娘亲。
他先和纪兰芷对上眼神。
小郎君欢喜地扑到纪兰芷面前,“阿娘是不是成亲累到了?爹爹说你要睡久一些,让琢哥儿练完字再来找你。”
纪兰芷拎起小孩的手,果然他的衣袖上沾了一点墨汁。
纪兰芷想到谢蔺那句“受累”,分明意指昨晚的夫妻敦伦。
她又要脖颈生热,忙趿拉鞋子下地,表现给儿子看,“没有没有,阿娘不累!”
明明腿痛得要命,但纪兰芷还是装出生龙活虎的样子,原地蹦跶好几下。
然而,纪兰芷强忍肿疼,人前佯装镇定,这副嘴脸落到谢蔺眼中,又成了另外一种不可告人的挑衅。
谢蔺凤眸轻扫纪兰芷一眼,意味深长地问:“看来,王妃昨夜不觉劳累?”
纪兰芷被男人清朗的嗓音一激,硬着头皮道:“无非是行个婚礼,自然不累。”
谢蔺难得牵了下唇角,意有所指地答:“也是,昨日婚礼,有为夫在旁处处提点王妃……操劳的一方在我,自然不会累到你。”
谢如琢听到父亲的话,只以为是行礼的时候,谢蔺很照顾纪兰芷。
但纪兰芷却明白二哥在嘲讽什麽……分明是昨晚卖力的人,并非纪兰芷,而是谢蔺!
她这麽嚣张,还敢挑衅谢蔺,今晚怕是不好过了……
纪兰芷莫名一抖,她握住儿子的手,殷切地道:“昨晚没能和琢哥儿一起睡觉,阿娘心中有憾。琢哥儿要是不介意,这几日都来阿娘身边一块儿睡吧?”
谢如琢忽然被一张天赐的馅饼砸懵了。
他受宠若惊,一双凤眼亮晶晶地望向谢蔺,“爹爹,可以吗?”
谢如琢祈求父亲同意。
谢蔺默不作声。
但他想到昨晚枝枝惹人怜爱的哭声,以及发红的脚踝与腕骨……他良心发现,还是点头应允了。
谢如琢欢喜极了,他跑过去抱了抱父亲。
纪兰芷也是如释重负,她知道谢蔺不会当着儿子面犯浑,她终于能安心洗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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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的第三日,是三朝回门的日子。
谢蔺陪纪兰芷去盛家探望盛氏。
正好纪兰芷也要和母亲商量一下,往後一家人都去封地衢州的事。盛氏既然同往,自然也得准备好北地能穿的日常衣物。
盛家人没想到,谢蔺贵为亲王,半点没有王室目无下尘的傲慢,竟也会遵循民间回门礼,陪妻子回娘家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