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蔺轻功绝佳,身法极快,不过馀光一扫,便记下刺客藏身之处。他很快蹑影追风,直袭而上。
刺客没想到谢蔺还敢应战,他本就是为刺杀谢蔺而来,自然要放出杀招。
一记刀光应势而出,带着冬日的料峭寒意,径直挥向谢蔺面门。
朦胧寒雾把人的视线遮蔽,若非谢蔺耳力敏锐,他尚且不能分辨出刀刃的方向。
谢蔺心中有数,後仰腰身,任锋利的刀面从他的鼻尖堪堪擦过。
一招落空。
谢蔺顺势拧腕,斜刺里扫出一剑。
薄刃出鞘,见血而归。
谢蔺出手既快又狠,压迫感如潮涌至。
刺客避不开他的迅猛出招,腰侧猝不及防被锋利的长剑破开衣布,留下一道细小的血口子。
刺客也如法炮制,他故意不躲开谢蔺穷追不舍的剑招,另一手摸出後背别的一柄匕首,趁乱刺向谢蔺胸膛。
谢蔺腾身避开,却仍听到一声刺耳的脆响。那把匕首还是稳稳扎向他的腰腹,力道巨大无比。
眼见着刺客得手,谢蔺即将受到皮肉之苦,幸得他的玉佩庇佑。匕首的刃尖只刺穿了那一块美玉,没能插。进谢蔺的皮骨。
刺客错愕不已。
谢蔺趁他分神之际,身手敏捷地旋身,顺着流雪霜风的风势,拉开距离。男人一双眸子黑沉,杀意腾腾,手中纤薄的长剑席卷飞雪,纵身击来,再次杀向刺客。
谢蔺半点不慌,他方才分明是故意露出破绽,诱刺客出招抵抗。
谢蔺已勘破刺客的杀招,恐怕刺客今日想杀谢蔺,难于上青天。
接连几下剑招,杀势直逼人面,刺客不敌谢蔺,不住踉跄後退十多步。
刺客的鞋跟在雪地里拖出蜿蜒的一道辙子,他为了避剑,左躲右闪,可谢蔺像条咬人的疯狗,迟迟不松口。
刺客自知自己低估谢蔺,再斗下去,恐要命丧谢蔺之手。
刺客见好就收,他不再恋战,扬袖扫出一片蒙蔽敌人的烟粉,消失得无踪无际。
雪地里,谢蔺负剑而立。
待烟尘散後,他召出坐山观虎斗的以观,冷道:“去查此人来历。”
以观蹲坐树梢,看了半天戏。他被主人家抓包,心里一点都不慌,轻轻点了一下头。
待以观离开後,谢蔺摸向怀里那块老奴留给他的玉佩。
刻着“崔”字的玉石开裂,谢蔺感到遗憾。
他在想如何修复玉佩,手上摩挲一番,却发现玉石的内壁竟是镂空构造。
谢蔺从一堆玉屑中,摸出一张字条,上面写了一句话:“青玉坊木樨古树下,藏着吾儿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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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一路蹿房越脊,直到了皇城,他才脱下沾满血迹的夜行服,向内廷守卫出示了铜符後,垂眼低头,走向覆满明黄琉璃瓦的坤宁宫。
刺客其实是周皇後膝前最倚重的宦官大拿炳寿。
坤宁宫上上下下都知周皇後对炳寿的器重,往来巡夜的宫人看到炳寿,都要屈膝行礼,客客气气地唤一句“公公安好”。
炳寿点头,交掖双手,进殿叩问周皇後。
暖阁的帘子打开,地龙的暖气便一蓬蓬直熏人脸,烧茶的泥炉子在窗台底下冒出红光。
周皇後刚吃完一碗枣泥燕窝粥,炳寿便侍立在屋檐底下,静候周皇後的召见。
周皇後擡指,拢了拢鬓角,“让炳寿进来。”
“是。”值夜的大宫女燕丽走出殿门,对大太监炳寿道,“皇後刚用完夜膳,精力有些乏,公公还请诸事小心。”
这是坤宁宫的老传统了,每逢宫人交接,总要提醒一句後来的人,当心伺候。
服侍帝後,一点疏忽都是掉脑袋的事,奴才们不敢有丝毫怠慢。左不过一句话的琐碎工夫,却能在无形中救下许多人。
炳寿点头:“咱家明白,多谢妹妹提点。”
“你我都是凤驾前当差的兄妹,一家子人又怎好说两家话。”
燕丽说完便退下了。
炳寿进殿,刚见到周皇後一角衣袍,人便跪下了。
“奴才没能刺杀谢蔺,奴才失职,请娘娘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