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说,这事要是被外人知道了,也太不雅观了。”
“二爷的名声要紧,就算外人议论我,我也不怨。”
“所以我这一辈子的名节,全在姐姐你身上了。”
“那些下人小人的闲话,无非是见我平日里持家太严,背后添油加醋说几句,这也是常有的事。”
“姐姐你是什么样的人,怎么能信这些闲话呢?”
“若是我真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上头有三层公婆,中间有那么多姊妹妯娌,何况咱们贾府是世代名家,怎么可能容我到今天?”
“如今二爷背着我在外头娶了姐姐,换做别人,早就生气了,可我反倒觉得是幸运。”
“这分明是天地神佛不忍心我被小人诽谤,才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我今天来,就是求姐姐跟我回府,和我一样同居同处,待遇名分都一样,一同侍奉公婆,一同劝谏丈夫。”
“喜则同喜,悲则同悲,情同亲妹,亲如骨肉。”
“到时候,那些小人见了,自然会后悔从前看错了我;就算二爷回府见了,他作为丈夫,心里也难免会暗暗后悔。”
“所以姐姐你,真是我的大恩人,能让我从前的坏名声一扫而空。”
“若是姐姐不肯跟我回去,我也情愿留在这里陪着姐姐。”
“我甘愿做妹妹,每天服侍姐姐梳头洗脸,只求姐姐在二爷跟前,替我多说说好话,容我在府里有一席之地安身,我就是死也心甘情愿。”
说罢,凤姐就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尤二姐见她这般情真意切,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两人互相见了礼,分主次坐下。
平儿连忙上前,也要给尤二姐见礼。
尤二姐见平儿打扮不俗,举止端庄,品貌出众,一眼就猜到是平儿,连忙亲自上前挽住她的手,说道“妹子快别这样,你我都是一样的人。”
凤姐连忙起身,笑着说道“这可折煞她了!妹妹只管受礼,她本来就是咱们的丫头,以后可别再这样客气了。”
说着,又吩咐周瑞媳妇从包袱里拿出四匹上等布料、四对金珠簪环,作为见面礼。
尤二姐连忙拜谢收下。
两人坐下喝茶,诉说着过往的琐事。
凤姐嘴里说的,全是自我埋怨的话,句句都是“都怨我自己,不怪别人,如今只求姐姐疼我”之类的言辞。
尤二姐见她这般诚恳,竟真的以为她是个极好的人。
她心想,小人因不顺心就诽谤主子,也是常理,于是便对凤姐倾心吐胆,说了好一会儿心里话,彻底把凤姐当成了知己。
又听见周瑞媳妇等人在旁边夸赞凤姐,说她平日里做了很多好事,只是太实心眼,容易吃亏惹人怨。
她们还说“我们已经给姐姐预备好了房屋,奶奶进去一看就知道了。”
尤二姐本来就想进府和大家同住,如今见凤姐这般热情周到,又有下人撺掇,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
她连忙说道“本来就该跟着姐姐回去,只是我这里的东西,该怎么办?”
凤姐笑着说道“这有什么难的?姐姐的箱笼细软,只管让小厮们搬进府里去。”
“那些粗笨的东西,留着也没用,还叫人在这里看着就行。”
“姐姐说谁妥当,就叫谁留在这里看管。”
尤二姐连忙说道“今日既然遇见了姐姐,我这一进去,凡事都听姐姐料理。”
“我来这里的日子也浅,从来没当过家,不懂世事人情,哪里敢做主?”
“这几箱东西搬进去就好,我也没什么私产,那些也不过是二爷的东西。”
凤姐听了,立刻吩咐周瑞媳妇记清楚东西,好好看管,抬到东厢房去。
随后又催着尤二姐穿戴整齐,两人手拉手上了车,坐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