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头挨了鞭子却半步不退、终于把车拉上了陡坡的骡子。
在众人的注视下,沉默地嚼下了这份屈辱与不甘,将其化为筋骨里更沉、更韧的力气。
戌影的目光在那新兵身上停留了一瞬。
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冰冷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仿佛为主人又现了一块可堪打磨的粗砺石料而感到一丝隐秘的愉悦。
“下一组。”
她淡淡说道,仿佛刚才那场以下克上的逆袭,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然而,校场上的气氛,却悄然生了变化。
新兵们看向那瘦削同伴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与火热。
原来,不用灵力法术,他们也有可能战胜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族兵!
而崔家族兵们,脸上的倨傲与轻蔑则收敛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挑战的凝重与……隐隐的不安。
他们开始意识到,失去了灵光护体和法术加持,他们的优势并非不可撼动。
崔猛看着那个默默退开的新兵,眼神复杂。
他认得那小子,名叫石柱。
是京城附近农户出身,据说祖上当过几年猎户。
没什么根脚,是被硬拉来凑数的。
没想到,竟有这般韧性和搏杀天赋。
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农家子弟,骨子里竟藏着这么一股骡般的韧性和搏杀天赋。
瑾郡王麾下,还真是……藏龙卧虎?
接下来的搏杀对练,明显激烈了许多。
新兵们不再畏畏尾,敢于向族兵起挑战。
族兵们也收起了轻视之心,认真应对。
木器碰撞的闷响声,拳头到肉的嘭嘭声。
吃痛的闷哼声,倒地声,此起彼伏。
虽然没有动用灵力法术,但纯粹的肉身搏杀,反而更加原始血腥。
不时有人鼻青脸肿地退下,也有人被打得暂时爬不起来,被同伴拖到一旁。
校场上,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那是汗水、尘土与被打出的鼻血、嘴角破裂流出的鲜血混合的味道。
是……最原始的血与汗的味道。
吴怀瑾不知何时,已来到了校场边缘。
云袖为他撑着伞,遮挡着并不算炽烈的秋阳。
云香则捧着暖炉,安静侍立。
带着双胞胎特有的默契与温顺。
他静静地看着场中的搏杀。
看着那些在尘土与汗水中挣扎、嘶吼、倒下又爬起的身影。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唯有眸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很好,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