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只是见郡王如此,心中感慨。”
“这世间,终究是身强体健者,更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话语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示。
吴怀瑾抬眸,对上他那双看似感慨、实则锐利的眼睛。
四目相对。
殿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崔大人所言极是。”
吴怀瑾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虚弱,眸底却深邃如寒潭。
“所以,更需惜福养身,方能……来日方长。”
他刻意在“来日方长”四个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崔克让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榻上那个看似脆弱不堪的少年郡王。
忽然觉得,那苍白的皮囊之下,似乎隐藏着令他这久经宦海之人,都感到一丝心悸的东西。
“郡王殿下……睿智。”
他微微躬身,掩去眼底的惊疑。
“臣不敢过多打扰殿下静养,先行告退。”
他再次行礼,姿态比来时更为恭谨了几分。
“崔大人慢走。”
吴怀瑾微微颔。
崔克让转身,步履看似平稳地离开了内殿。
只是那背影,在跨出门槛时,几不可察地踉跄了一下。
仿佛被什么东西绊到了心神。
殿门缓缓合上。
吴怀瑾脸上那层虚弱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他看向云袖手中那支品相极佳的老山参。
“收起来吧。”
他淡淡道。
“殿下,这参……”
云袖有些迟疑。
“崔克让的东西,岂是那么容易吃的。”
吴怀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支参,既是示好,也是试探。
更是提醒。
提醒他,崔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提醒他,眼前这个病弱的男人,心中藏着不甘与野心。
一只被剥夺了继承权的病鹫,躲在暗处,舔舐着伤口。
等待着反噬的机会。
而他吴怀瑾,或许就是他眼中,可以借力的那根……高枝?
还是……可以吞噬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