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姨。”
一个低沉平静的声音响起。
戌影不知何时已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崔有容身侧。
她依旧穿着侍女的服饰,低眉顺目。
但一只手已稳稳地、不容抗拒地托住了崔有容即将探入水中的手腕。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崔有容手腕被擒,又惊又怒,猛地转头看向戌影。
对上那双与兄长崔克让极为相似的、此刻却冰冷沉寂的眼睛。
她心头莫名一悸,一股混杂着愤怒、嫉妒和某种被冒犯的羞恼涌上心头。
“玥璃!你……”
“容姨,”
戌影打断她的话,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松。
“郡王殿下药浴时,不喜外人打扰。”
“还请容姨将血竭粉交给奴婢,由奴婢按规矩查验后,再行定夺。”
她的话语恭敬,姿态却带着影卫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强硬。
“外人?”
崔有容像是被这个词刺伤了,声音陡然拔高。
她看着戌影,又看看浴桶中闭目不言、仿佛默许了这一切的吴怀瑾。
胸口剧烈起伏。
那饱满的胸脯在罗裙下颤动,几乎要挣脱束缚。
“好啊……好啊……我成了外人了……”
她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猛地甩开戌影的手。
那白玉盅脱手而出,“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血色的粉末溅了一地,如同斑驳的血迹。
“既然瑾儿不信容姨,容姨……容姨走便是!”
她狠狠瞪了戌影一眼,那眼神充满了怨毒与一种“你竟敢拦我”的控诉。
随即掩面,像是承受了巨大委屈般,脚步踉跄地冲出了隔间。
珠帘被她撞得噼啪作响,剧烈晃动。
隔间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药汁翻滚的声音。
以及更浓郁的、混杂了血竭粉奇异腥气的药味。
戌影默默蹲下身,开始清理地上的狼藉。
她的背影挺直,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生。
云袖和云香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但不敢多言,继续着手头的工作。
吴怀瑾依旧闭着眼,靠在桶壁上。
水汽缭绕中,他苍白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这头“牛”的占有欲。
他指尖在滚烫的药水中微微蜷缩。
夜色再次笼罩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