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威并施,驯兽之道。
一点点甜头,有时比千百次鞭挞更能牢固枷锁。
尤其是对于午影这样骨子里藏着烈性的,更需要用这种方式,将“服从能得到认可”的念头,一丝丝烙进她的本能。
他这才转身,走向书房。
刚才那个下蹲的动作,到底还是扯动了伤势,让他步履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云袖和云香一直提心吊胆地守在外间,听到动静,立刻悄声进来。
看到吴怀瑾苍白如纸的脸色和额角的虚汗,云袖眼圈瞬间就红了,连忙上前扶住他另一边手臂,与云香一左一右,几乎是半搀半架地将他扶到书案后的宽大座椅上。
“殿下……”
云袖的声音带着哭腔,连忙从怀中取出干净的丝帕,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额角的冷汗。
吴怀瑾闭着眼,任由她们动作。
他能感觉到云香已经无声地端来了温水,云袖则开始为他轻轻按摩着抽痛的太阳穴。
少女指尖微凉,带着宁神的薄荷膏香气,力道轻柔得仿佛羽毛拂过。
“无碍。”
他吐出两个字,打断了云袖未出口的担忧。
他需要思考。
静心苑那头“羊”已经投下了饵,但效果如何,还需观察。
沙蝎宗的仪式迫在眉睫,他手中的牌必须尽快打出。
“招娣怎么样了?”
他忽然问道,声音低沉。
云香连忙回答
“回殿下,招娣小姐醒来后喝了安神汤,用了些清粥,现在又睡下了,看着比昨夜安稳许多。”
安稳?
吴怀瑾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恐怕不是安稳,而是那“诱灵散”开始挥作用,让她能更清晰地“听”到那些“灰影子”的交流,暂时满足了那份源自天赋的好奇与渴望,心神得以平静。
他需要这只“幼鼠”听到更多,更具体。
“明日,”
他缓缓开口,对云香吩咐,
“给她准备些更精细的零嘴儿,蜜饯、糖酥之类。若她再‘听’到什么……特别是关于‘黑烟’、‘大老鼠’、或者任何‘两脚兽’在找东西的动静,无论多琐碎,立刻来报。”
“是,殿下。”
云香虽不明白其中深意,但见殿下如此重视,连忙郑重应下。
就在这时,内殿方向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身上还带着浓郁药味的戌影无声出现,在书房门口跪下。
“主人,乌圆醒了,神识清明,请求见主人。”
吴怀瑾猛地睁开眼,眼底疲惫瞬间被锐利取代。
“带她过来。”
“是。”
很快,乌圆被戌影半搀扶着,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她比前两日更瘦了,宽大的寝衣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脸色惨白如纸,唯有一双眼睛,因为清醒和某种急切,亮得有些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