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垛旁站着两个老头,一个抱孩子的妇人。看着最弱,最像能撕开的口子。可柴垛后头有影子,木柴缝里还露着一截鞋帮。右边矮墙外也有人,墙根的雪被踩塌了一大片,只露出三四双鞋尖,后头还藏着多少,看不清。
前头院门更不用说。
门闩早就被人从外头扣住了。
黄小辫摸了一下腰侧信筒。
那只小黄皮子已经跑了。只要它没在半道被什么东西咬住,外头迟早能知道香堂出事。
可迟早是迟早。
她和二喜现在撑不到迟早。
端水妇人又往前走了一步,灰盆里的灰轻轻晃着,盆沿上挂着几道血痕。
“姑娘,别冻着。”
她说。
“回堂里,留了名,咱们就不折腾了。”
二喜攥紧报路杆,声音压得很低。
“黄姐,我冲左边。”
黄小辫没立刻应。
左边那个抱孩子的妇人似乎听见了,慢慢转过脸。她怀里的孩子也跟着转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角却咧了一下。
黄小辫吸了一口冷气,舌尖抵着牙关。
她知道冲不出去。
可总得冲一下。
院子里的人又往前挪了一步。
雪被踩得咯吱响。
就在这一下,远处的风声变了。
黄小辫耳朵一动。
是空中有什么东西撕开风雪的声音。
很快,快得不正常。
院子里有人也察觉到了,几张脸同时往外转。
栓娃猛地抬头。
下一刻,黑影从院墙外掠了进来。
像一块从夜色里砸下来的铁。
轰——!
雪地炸开。
围在院中央的村民被震得东倒西歪,最前头那个老头连声都没出来,整个人横着飞出去,砸翻了柴垛。
抱孩子的妇人被气浪掀倒,怀里的孩子滚进雪里,爬起来时,脸上还挂着那种空荡荡的表情。
黄小辫被震得往后退了半步,耳朵里嗡嗡作响。
二喜更惨,脚下一滑,差点坐进雪里。
院子中央,多了一个东西。
四米来高。
黑甲裹身,肩背鼓起,像披着一层湿冷的铁壳。
两条手臂粗得吓人,指节垂在膝边,骨刺从臂外一节节翻出。
背后几根黑色触手在雪雾里慢慢舒展开,尖端沾着碎木和血。
它落地的地方,雪已经被砸成了一个坑。
周围几个村民倒在坑边,胳膊腿扭成奇怪的角度,却还在往前爬。
黄小辫整个人僵住。
二喜脸上的黄毛都炸了起来。
他下意识把报路杆横到身前,声音紧。
“黄姐……”
黄小辫没答。
因为那东西转头了。
只有一片黑沉沉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