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贴着旧窍口划开时,黑红色的血立刻涌出来,两个帮手拿铁钩拉开创口,灯光照进去,那团肉引子露了出来。
它比外头看着更恶心。
两个拳头大小,灰白色,半嵌在白铁栓脊柱旁边,表面长着一圈圈细密的孔。
那些孔有的开着,有的闭着,像无数没长开的眼睛。每次它鼓动,孔洞里都会渗出黑红色黏液,黏液拉成细丝,细丝又连回周围的血肉里。
更深处,还有几根细得像丝的白色肉线,缠在白铁栓的脊骨边上。
它不像一个器官。更像一只没头没尾的虫巢,硬生生寄在人的背里。
小栓子提着灯的手抖了一下。
白老三低声骂道“这玩意儿咋肿成这样……”
老医手没理他,抓起第一把压窍灰,直接按到肉引子上。
“按住人。”
两个帮手压住白铁栓肩腿。
压窍灰落下,肉引子表面的孔洞一下全张开了。
一股白烟从那些孔里喷出来,带着一股刺鼻的腥甜味。
灰白肉团猛地收缩,周围那些肉线像受惊的虫一样疯狂抽动,甚至有两根从脊骨边缘翘起来,朝老医手的手背缠过去。
老医手早有准备,短刀一挑,把那两根肉线挑断。
白铁栓的身体下意识狠狠一震。
脸色瞬间灰了下去,嘴唇紫,胸口的起伏明显弱了一截。
老医手头也不抬“不行了,给他一口!”
顾异掌上的慈悲肉莲垂下白色雾辉。
雾辉罩住白铁栓的后背和脊柱附近。翻开的血肉在白光里重新泛起一点血色,快要断掉的呼吸被硬生生续上。
白铁栓胸口猛地一抽,又重新有了起伏。
老医手趁这口气,骨针穿线,开始往窍口周围几处旧疤下针。
有了顾异的托底,他动作比刚才更快,也更粗鲁。
白骨线穿过旧疤时,肉引子表面的孔洞还在一张一合,里面像有东西在呼吸。那些黑红黏液不断往外流,落到压窍灰上,又被烧出一缕缕白烟。
第一圈线收紧后,肉引子瘪下去一点。
但很快,它又鼓了起来。
这次鼓起的位置更靠里,像要往脊柱里钻。
老医手脸色狠“再撒!”
一个帮手立刻把第二把压窍灰递过来。老医手整把按下去,另一只手用短刀压住肉引子下方那几根肉线。
白铁栓的呼吸又弱下去。
顾异不用老医手喊,慈悲肉莲光辉再次落下。
白光一照,创口周围的肉开始迅回色,甚至有细小肉芽疯狂往外冒。
老医手看见这一幕,手上更急。
“别让他长太多肉,挡我手了!”
顾异没有回话,只把肉莲往上提了半寸。
肉芽生长慢下来。
白铁栓就在这短短十分钟里反复被推到濒死边上又被拉回来。
肉引子一缩,他的脸色就灰下去;压窍灰一烧,他的呼吸就断一截;老医手每收一圈白骨线,他身体里的热气就像被抽走一块。
可每到那口气快断的时候,白色雾辉就落下来,把他又从那条线边缘拉回来。
白老三站在旁边,手指已经抠进了铁床边缘。
他没敢出声。
小栓子提灯的手臂酸,还是死死举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铁栓的背。
肉引子的鼓动终于慢了。
表面那些孔洞被压窍灰糊住,黑红黏液不再往外渗。
几根贴着脊骨的肉线被白骨线勒回窍口边缘,像被迫收回巢里的虫须。
老医手额头上的汗滴到白铁栓背上,很快被血水冲开。
“最后一把灰。”
帮手把灰递过去。
老医手接过来,没立刻按。他先用短刀把肉引子外圈几处还在张开的孔挑开,把压窍灰直接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