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医手一怔。
白老三看了顾异一眼,没说话。
老医手盯着他看了几息,最后侧开半步。
“行。外伤,骨头没断透,血止不住。你要真能让他少流点血,我让你往里走。”
顾异抬起右手。
下一刻,一朵惨白色的血肉莲花悬在他掌上半寸的位置。
那莲花不大,初时只有碗口大小,莲瓣一层层舒展开来。它不是植物的白,而是近乎透明的肉白,边缘浮着细细的血线,莲心轻轻起伏,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脏。
医棚里瞬间静了一下。
小栓子提着矿灯,眼睛睁大,灯光都歪了半寸。
白庆魁站在门边,原本还在观察老医手脸色,此刻视线却被那朵肉莲牢牢钉住。
林缺站在门侧,看见那朵肉莲,脸色变得有些复杂。他见过这东西挥作用,也知道它绝对不是普通治疗物。
白老三看见那朵莲花,想起黑水洼子。
顾异把肉莲移到腿伤汉子上方。
白色雾辉从莲心垂下,薄薄一层,落在那条被撕开的腿上。
老医手本能想凑近查看,刚抬脚,顾异便抬眼看了他一下。
“别碰。”
老医手脚步一停。
顾异继续看着伤口,没再多说。
雾辉落下后,最先止住的是血。
原本往外涌的血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先是变细,随后一股股断开。
伤口边缘那些白的皮肉慢慢回了颜色,翻开的肌肉纤维在白光里轻轻颤动,像被从冻土里唤醒的虫,开始往原来的位置收缩。
那伤员的喘息一点点平下来。
他抬起头,满脸冷汗,眼神里全是茫然。
顾异没有让伤口完全愈合。看到皮肉开始过快拢合,边缘冒出一点不正常的红色肉芽,他手腕轻轻一抬,肉莲往上升了半寸。
白色雾辉断开。
伤口仍然狰狞,却已经不再喷血,坏死的肉也愈合了。剩下的活儿,普通缝合和上药就能处理。
顾异看向老医手。
“如何?”
老医手这才回过神。
他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顾异掌上那朵莲,脸上的不信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惊疑。
他这回没再摆架子,扭头骂帮手“愣着干啥?缝啊!血都给你们止住了,还等人家把肉嚼碎喂你嘴里?”
两个帮手赶紧上前,重新压住伤员。老医手下针比刚才快了许多,几针固定住伤口边缘,又让人换干净药布。
那条腿伤算是稳住了。
可顾异没有停。
他往旁边走了两步,看向那个断臂的冬供队汉子。
“这个也是外伤?”
老医手立刻明白顾异要做什么,快步走到断臂汉子旁边,一把掀开那层被血泡透的灰布。
那人的右胳膊从小臂往下没了,断口被草灰和药布胡乱压着,血还是一股一股往外冒。半截碎骨露在外头,白森森的,边上挂着几根被扯烂的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