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没有继续往下挖。
site-42和寒渊这条线,不是今晚靠几句话就能掰开的。
她看向大柜。
“大柜,老三他们身上带回来的灰和钱呢?”
大柜打开桌上的几只小布包。
第一只布包里,是扫堂柱刚才从白老三靴底、马鞍和雪车边上刮下来的灰。灰色黑,里面夹着几粒冻硬的血渣。
第二只布包里,是那半枚旧铜片。
铜片边缘被烧得黑,中间刻着一个倒过来的香形符号,裂口处还凝着一点黑红色的污痕。
那是顾异先前在黑水洼子拿出来过的东西。白婆婆当时只看了一眼,就认出这是倒头香踩路用的“路记”。
第三只布包里,是一小片黑红色破布。
白老三说“这片布是在老榆树外路边捡的。挂在树杈上,冻得硬邦邦的。我当时闻着味不对,就包回来了。”
老太太伸手,没有碰那些东西。
她只看了一眼,便转向木牌墙前的瘦小老头。
“魏叔。”
老头木鱼槌停了一下。
老太太道“活人看见的,老三说了。老榆树村没带回灯,也没带回尸。死人那边,得你请梁叔看一眼。”
这话一出,小香房里安静下来。
老魏叔没有立刻请人。他先把木鱼槌放好,又用灰水慢慢洗了手。旁边归地柱的年轻人从木匣里捧出一件旧羊皮袄。
那袄子年头很久,领口磨得亮,肩头缝着一块黑布,黑布上用白线绣着一道粗山梁。
老魏叔把羊皮袄披上。
袄子落肩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是换了根骨头。
原本佝偻的背慢慢直起来,半垂的眼皮抬起,眼底那股昏沉散了,变得冷而清明。
像一个多年不管事的老人,被人从坟里请回堂口,第一眼先看谁没守规矩。
白庆魁低下头。
“老堂主。”
白老三也跟着低声叫了一句
“梁爷。”
老太太没有起身,却把手里的骨簪轻轻放在桌上。
“梁叔,打扰您了。”
老魏叔,不,白石梁碑王,先扫了屋里一圈。
他的目光从白小九脖子上的条码上掠过,停了一息,脸色就沉了。
“谁家的崽子,让人打成货码?”
白小九吓得肩膀一缩。
老太太道“小九。刚从铁城里带回来。”
老堂主皱起眉“铁城?”
老太太看向白老三。
白老三上前半步,低声道“梁爷,这事我来说。”
他没有先提老榆树村,而是把白小九这一路的事简单说了
小九偷护窍骨私跑,被盲驼帮用糖和迷魂香骗上车,一路转卖,最后送进了那座被他们称作铁城的收容基地。后来是顾异把小九从里面捞了出来,也顺手带出了林缺这个档案员。
白老三没添油加醋。
可说到白小九被当成IV级耗材登记、脖子上打了货码时,小香房里还是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