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柜站在她身后半步。
白庆魁靠近门边,见顾异进来,往旁边让了一步。
白老三先开口。
“堂主,这位就是李先生。”
他声音比平时低,也比平时正经,“小九是他从铁城里救出来的。俺们这一路能回来,也多亏了他。”
老太太这才抬眼,看向顾异。
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看了看顾异,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林缺。
随后,她抬了抬手。
大柜从旁边木匣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铁牌,放到长桌上。
铁牌是旧铁轨磨出来的,边缘包着一圈灰白骨片。正面刻着一只蜷成团的刺猬,背面刻着“太平”两个字。字缝里填了朱砂,朱砂已经浸进铁里,颜色暗。
老太太把铁牌往顾异面前推了推。
“李先生救了小九,也护了老三这一队。”
“这事不能只靠嘴谢。”
她声音有点哑,却说得很清楚。
“这是太平镇的客牌。往后三道白以内,白家负责的村子,见牌给你开门、借火、换粮、找大夫。”
“出了太平镇地界,只要还是外道仙堂的香盘,见着这块牌,也知道你是白家认过的客。旁的堂口未必事事依你,可多少会卖白家几分面子,不会把你当来路不明的野客拦在门外。”
屋里没人插话。
这不是小礼。
在关东荒野,夜里有人肯开门,路上有人肯借火,到了别的堂口有人肯先听你说话,比一袋子钱实用得多。
老太太继续道
“另外,小九这条命,白家记账。”
“今晚事赶事,小香房里不摆谢席。李先生若有什么要的、缺的,只要在白家能办的范围里,可以提。”
“药、马、向导、粮、避风的屋子,或者想打听哪条路,白家都会给你个说法。”
白小九坐在旁边,眼睛亮了一下,刚想说话,就被他娘按住后脑勺。
顾异看着桌上的铁牌,没有立刻提要求。
现在还不是开价的时候。
太平镇愿意给,他记下;真正要什么,得等这场问话过后,看白家手里到底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他把铁牌收起。
“我先收下。”
老太太点了下头。
她又示意旁边的人端来一只粗陶碗,碗里是新添的热汤。
“这里不是正堂,也不是待客的地方。今晚事情赶在一块,只能先在小香房说话。”
顾异接过陶碗。
碗很粗,边缘还有一道细裂,汤里浮着几块碎骨和药草叶子。味道不算好,苦味里混着兽油腥气。
但汤是热的。
在关东荒野,主人把热汤端到你手边,本身就是开门纳客的意思。
顾异端起来喝了一口。
热汤入喉,压下了些许一路带来的寒气。
他放下碗,看向老太太。
“问事吧。”
老太太眼皮微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