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平日不是爱出头的人。
他都站出来说这话,说明这一路上,顾异不是只救了小九一个。
另一个年纪更大的炮子也下了马。
那人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着的旱烟,肩背上的白刺还没完全收回,看着像一只半炸毛的老刺猬。
他把烟杆往腰上一别,闷声道
“庆魁,规矩照走,没人说不照。”
“可枪口和刺尖低点。”
“人家要真是冲门来的,刚才在外头就动手了,还用等你在这儿问?”
墙头那个年轻炮子忍不住道
“二大爷,那也不能就这么放进去吧?”
老头一瞪眼。
“谁说放了?”
“叫大柜,叫堂口能拿主意的人来。”
“你们几个小的别在这儿瞎支棱。真支棱炸了,你们能收场?”
这话比白老三说得还不客气。
墙头上的年轻炮子脸上挂不住,却没敢顶嘴。
白老三看了六子和那老头一眼,心里那口气稍微松了一点。
这一路人总算没全成哑巴。
白庆魁深深看了他们几眼,又看向白老三。
“你拿什么担?”
白老三把背上的猎枪解下来,往旁边一扔。
枪落在雪泥里,砸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抬起右手,拇指在自己掌心一划。
血珠冒出来。
白老三把带血的手掌按在门洞旁那根白骨门钉上。
骨钉先是僵着。
过了两息,钉身上浮出一层细密白毛,贴着他的掌心蹭了一下。
白庆魁脸色缓了一点。
白老三把手收回来,血珠已经被白毛舔干净。
“我没被压魂,没被借壳,也没被人拿线牵着走。”
他说完,又指了指白小九。
“他刚才过归堂灰,你也看见了。”
白庆魁冷声道
“他只证明没被顶皮。”
白老三点头。
“那就按规矩再验。”
白小九一听,脸都绿了。
“还验啊?”
白庆魁没搭理他,只从腰间摸出一根半尺长的骨针。
骨针通体灰白,尾端缠着红线。
他走到白小九面前。
“舌头伸出来。”
白小九满脸抗拒。
“庆魁叔……”
“伸。”
白小九看了一眼白老三。
白老三面无表情。
白小九只好哭丧着脸张嘴,伸出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