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完以后,又瞥了一眼嘉拉膝上的刻刀。
然后心里更踏实了。
白小九还在前头急得跳脚。
“祖窖有反应就问清楚啊!你们上来就拿枪压人干啥?我在里面还跟人家说了,回头给大仙立个堂口——”
这话一出口,整个门洞都静了一下。
白老三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白庆魁也愣住了。
“你说啥?”
白小九脖子一缩。
他知道自己又说漏嘴了。
可话都出口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圆。
“那不是当时快死了吗……”
墙头上有人气笑了。
“白小九,你他娘的是真能耐啊。”
“偷家里东西跑出去不说,还敢在外头许堂口?”
“你咋不把太平镇也一块许出去呢?”
白小九涨红了脸。
“我那是为了活命!”
“再说了,大哥真救我了!”
“你们现在拿刺对着人家,我以后还咋混?”
有人骂
“你先想想你今天能不能混过你娘那关吧!”
白小九脸色顿时垮了。
白老三一把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往后拽了半步。
“闭嘴。”
他压着火说了一句,随后抬头看向白庆魁。
“庆魁叔,小崽子嘴没把门,但事是真的。”
话音刚落,车队后头也有人翻身下马。
是六子。
他身上那件破皮袄已经被风雪磨得硬,脸上还有白毛风里冻出来的裂口。刚才门洞一出反应,他也本能地借了力,背后几排白刺撑破衣服,正贴着肩胛微微颤。
六子把手里的枪倒提着,枪口朝下,往前走了两步。
“庆魁叔。”
他声音不大,却很实在。
“俺也说一句。”
白庆魁看了他一眼。
“你说。”
六子抬手指了指顾异那边。
“这位顾先生,真救过俺们的命。”
他顿了顿,又看向墙头那些留守炮子。
“黑水洼子那次,要不是他出手,俺们这些人回不来几个。白毛风里,小九也回不来。还有路上那几个盲驼帮的拍花子,也是他一路拖回来的。”
“你们说祖窖有反应,俺懂。”
“俺要是今晚守门,看见这么几位,也得炸毛。”
“可炸毛归炸毛,别一上来就拿人当邪祟压。”
六子说到这里,脸上露出点难看的笑。
“救命恩人还站在门口呢。”
“咱太平镇再穷,也不能这么不讲究。”
墙头上没人接话。
白庆魁脸色依旧沉着,可眼神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