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越来越长。
那些硬刺从熊皮大衣边缘钻出,贴着他的后背向上翻卷,最后在肩头铺成一圈黑沉沉的刺鬃。
风雪打上去,被硬刺切成细碎的白雾。
白老三整个人像是凭空重了几百斤。
他还是骑在马上,可那匹铁鬃挽马的蹄子都往雪壳里陷深了几分。
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白老三是一头离开巢穴、在荒野里谨慎捕食的黑熊。
那么现在,他像是终于踩回了自己的山头。
白老三没废话,马鞭往前一压。
“加。”
白老三低声道。
队伍的度一下提了起来。
铁鬃挽马像闻到了回家的味,四蹄疯似的踏碎冻雪。
雪车被三尊石雕拖着,在雪壳上震得轰轰作响。车架几次被颠得侧倾,又被旁边的石雕伸手按回去。
风从两侧灌来。
那些白家炮子却不再缩脖子。
他们背后的硬刺一层层舒展开来。
有人背后的刺披长到半人高,像一扇灰白色的骨屏。风雪撞上去,被硬生生切开,顺着两侧滑走。
有人肩背上的长刺贴着手臂延伸,随着手指一张一合,刺尖也跟着微微颤动,像一把随时能甩出去的活针。
有人干脆把破皮袄往下一扯,露出满背纵横交错的旧疤。那些旧疤之间,一排排白刺钻出来,先是贴背伏着,随后齐刷刷竖起。
林缺看得头皮麻。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越往前越有底气。
这压根不是单纯的心理安慰。
他们进了某个范围以后,身体里那些平时只能省着用、压着用、断断续续用的东西,开始真正醒了。
又往前奔出二十多里,路边痕迹逐渐密起来。
冻土里插着半截白骨针。
黑松树皮上刻着浅浅的爪印。
废弃路牌背后绑着一小撮干硬兽毛。
某些岔路口的雪堆里,还压着已经被冻黑的旧供碗。碗里没有东西,却能闻到一点极淡的腥香味。
白小九坐在马背上,吸了吸鼻子。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大哥。”
他忍不住回头看向顾异,语气里终于带上了几分少年人压不住的骄傲,“再往前就更快了。”
顾异看着那些标记,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
这片雪原上,某种不可见的网正在慢慢变密。
这些白布、骨针、爪印、旧供碗,单独看都不起眼。
可当它们成片出现,便像是一根根埋在雪地里的线,把太平镇和外面的荒野缝在了一起。
白家人一脚踏进这张网里,整个人的状态都在变化。
不是简单的兴奋。
而是一种“终于能借到力”的变化。
在荒野深处,他们只能靠自己身上的枪、刀、马和胆子。
可回到这张网里以后,他们身后不再是空的。
风雪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声。
白老三猛地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