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浮岛,凌霜阁。
夜色如水,月华透过雕花窗棂洒入阁内,在青石地面上铺开一片银白。
凌浩推门而入时,玉凌霜正独坐窗前,手中握着一本《月影梦》。
她抬起头,看见来人,眼中闪过一丝亮色,随即又垂下眼帘,将那抹欢喜敛去,换上一副带着几分幽怨的神情。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宗主大人。”
她将书本搁在案上,
“我当您在外头白岩州乐不思蜀了呢,又带回来几个姐妹,想来是左拥右抱,好不快活。怎么,今儿总算想起凌霜阁的门往哪边开了?我还以为这门啊,早叫您给忘了呢。”
凌浩挑眉,抱臂靠在门框上,也不说话,只含笑看着她。
玉凌霜见他这副模样,移开目光望向窗外,幽幽道
“横竖我不过是个猫儿狗儿似的,您想起来了,便来逗弄两下;想不起来,自去寻其他姐妹快活便是。这月影宗上上下下,环肥燕瘦,哪个不比我有趣?”
“只是我闲来无事,常想着宗主那年说的话,什么‘来日方长’,什么‘永远不放手’。”
“大约也就是随口宽慰我两句罢了。我若当真了,岂不是天大的笑话?没事,我不当真的。就是这凌霜阁也应该建得离浩然楼远一点,给后来新人腾腾位置。”
凌浩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扬起。
哟,小怨妇呢。可爱。
“那辛苦了,”
他转身就走,“不打扰了。”
玉凌霜一怔,脸上的幽怨瞬间僵住。
她连忙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来得及出一声极轻的“哎——”。
凌浩却已经消失在门外。
玉凌霜咬着下唇,心中又急又恼。
自己不就是想让他多哄两句么?
这花样,宗内流传的《月影梦》里不是写得明明白白?他不应该顺着演下去,然后过来抱住自己,说几句体己话么?
她确实有些怨气,想借这个由头让他多疼惜几分。可怎么……怎么真就走了?
难道自己真的不讨喜了?还是说要把病弱也演一下?
凌浩隐藏身形,瞧着那哀怨伤感的小表情,
“啧啧,有那林黛玉的味道了。”
厢房内,玉凌霜想着自己可是从一开始就跟着他的人,如今说走就走。
她玉鼻头一酸,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揉了揉眼角,低声嘟囔
“罢罢罢,横竖我是没良心的那个——倒是他走得爽快,连头也不回。”
话音未落,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玉凌霜浑身一僵,随即嗅到那熟悉的草木清香。
她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嘴上却不肯服软,扭了扭身子
“宗主怎么又回来了?怎么,外头的风太大,吹得您脚疼,还是旁的妹妹们没给您留门?”
凌浩将下巴搁在她肩窝处,低笑道
“怎么,我真要走,你又不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