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晚了。
阴宅还差最后一天就完工,刘善财已经备好大洋,就等验收。林墨只要再撑一天,就能拿到钱,就能离开清溪镇,就能摆脱这具木尸。
他咬牙忍了。
完工前夜,暴雨倾盆。
林墨把木尸天宝叫回土坯房,打算给它最后一次喂血,然后锁在屋里,等阴宅交付,就一把火烧了它。
他端着盛血的瓷碗,走到木尸面前。
小木尸抬头看他,突然开口说话。
声音干涩、沙哑、冰冷,像两块木头在摩擦
“师父,你要烧我?”
林墨魂飞魄散,碗“哐当”摔在地上,鲜血溅了木尸一身。
木尸竟然会说话!
书上根本没写,木尸能开口!
“你……你怎么会说话?”林墨吓得后退,背靠墙壁,浑身抖。
木尸天宝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来。它每走一步,身上就掉下一截木屑,可脚步却越来越稳,越来越像活人。
“刘天宝的魂,被你封在木里,困了七天。”木尸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怨毒,“它恨你,恨刘善财,恨所有活着的人。”
林墨这才明白。
他以为自己操控木尸,实则是把童子怨魂,锁在了阴木里,养出了凶煞。
鲁班书下卷,根本不是秘术,是索命的陷阱。
“别过来!”林墨抓起桌上的刻刀,对着木尸,“我烧了你!我现在就烧了你!”
木尸天宝停下脚步,空洞的眼窝里,突然渗出暗红色的血珠,顺着木刻的脸颊往下淌。
“你烧不掉我。”它冷冷地说,“阴宅是我造的,我的木渣,混在每一根梁、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里。你烧了我,阴宅就塌,刘善财就会找你偿命。”
“而且——”
木尸往前一步,冰冷的木手抓住林墨的手腕,死死按在自己的木刻心口。
林墨感觉到,自己的皮肉,正在和木尸的身体,慢慢黏在一起。
“你用你的血养我七日,我们已经同命相连。我死,你死;我化木,你也化木。”
林墨彻底崩溃,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
他想逃,可手脚不听使唤;他想喊,可喉咙像被堵住,不出一点声音。
他成了自己造的木尸的囚徒。
完工之日,天晴无云。
刘善财带着全镇有头有脸的人,浩浩荡荡去后山验收阴宅。
阴宅造得极好,青瓦白墙,雕梁画栋,门楼气派,墓室稳固,连镇上最老的木匠看了,都连连称赞“绝了,真是绝了!”
刘善财哈哈大笑,让人捧出十块大洋,递给林墨。
林墨站在人群外,脸色惨白,左手的木化已经蔓延到了手掌,皮肤硬得像枯木,眼神空洞,一言不。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阴宅的房梁上,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木尸天宝。
它趴在梁上,木刻的眼睛扫过下面每一个人,嘴角越咧越大,露出一个狰狞到极点的笑。
刘善财得意忘形,迈步走进阴宅墓室,想看看里面的格局。
他刚踏进去第一步。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