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矿场回来之后,林渊病了一场。
不是大病,就是浑身没劲,躺在床上不想动。陈雪熬了姜汤,一天三顿灌下去,三天后才缓过来。
“你就是累的。”陈雪一边给他换额头上的毛巾一边说,“这半个月跑上跑下,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林渊闭着眼,没说话。
林正江坐在门口,晒着太阳,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让他睡。”他说,“睡够了就好了。”
第四天早上,林渊醒了。
烧退了,人也有精神了。他坐起来,看着窗外呆。陈雪推门进来,端着粥,见他醒了,笑了。
“正好,趁热喝。”
林渊接过粥,慢慢喝。喝到一半,突然问
“那些灰烬,后来怎么样了?”
陈雪愣了一下“什么灰烬?”
“烧照片的灰烬。”
陈雪想了想“风吹走了吧。我当时看着它们飘向山里,越飘越远,最后看不见了。”
林渊点点头,没再问。
喝完粥,他下床走到门口。外面阳光很好,照得人暖洋洋的。林正江还坐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
“大伯,画什么呢?”
林正江抬起头,笑了。
“画你爸。”他把树枝往地上一指,“你看,像不像?”
林渊低头看。地上画着一个简笔画的小人,圆脑袋,细胳膊细腿,歪歪扭扭的。
“……像。”
林正江哈哈笑起来。
“我就说像嘛。你爸小时候就这样,瘦得跟竹竿似的。”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走,带我去看看那棵老松树。”
林渊扶着他,慢慢走到山坡上。
老松树还在,烧焦的痕迹还在,新长出的枝叶已经覆盖了大半个树冠。树下的土堆长满了野草,绿油油的,盖住了埋藏的东西。
林正江在树前站了很久。
“老赵就埋在这儿?”
“嗯。”
“你爸的东西也埋在这儿?”
“嗯。”
林正江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土堆上。
是一块玉佩。和林家祖传的那块一模一样。
“这是我的。”他说,“戴了七十年,现在还给老赵。让他帮我收着,等我来了再还我。”
林渊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林正江又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了。这儿风大。”
日子一天天过去,山上的生活越来越平静。
林渊每天砍柴、种菜、修修补补。陈雪做饭、洗衣、收拾屋子。林正江坐在门口晒太阳,有时候一晒就是一整天。
偶尔有人上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