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他们在山上待了一整天。
帮消防员清理余火,寻找可能存在的其他遗物。但除了那个铁盒,什么都没找到。木屋烧得太干净,连一块完整的木板都没留下。
傍晚时分,他们找到小远的坟。
在松林深处那块空地,一圈石头围着,坟头长满了野草。旁边一棵老松树上,挂着一个木牌,刻着两个字
“吾儿”
字迹歪歪扭扭,是用刀一下一下刻出来的。不知道刻了多久,刻了多少遍。
林渊蹲在坟前,从怀里掏出那个弹弓。木头做的,已经开裂,皮筋早就断了,但还能看出是个弹弓。
他把弹弓放在坟前。
陈雪也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把野果,红的黄的,洗干净了,放在弹弓旁边。
“赵爷爷每年秋天都给你摘野果。”她轻声说,“今年他摘不了了,我们替他摘。”
风吹过松林,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
下山的时候,天快黑了。
林渊走在前面,陈雪跟在后面。走到半山腰,林渊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林渊没说话,只是看着山顶的方向。
夕阳最后的余晖里,山顶上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佝偻着背,拄着拐杖,站在最高的那块岩石上,望着远方。
那是赵无咎。
林渊想喊,但距离太远,声音传不到。他只能看着那个身影,在夕阳里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那个身影转过身,冲他们挥了挥手。
只挥了一下,就转身消失在岩石后面。
陈雪捂住嘴,眼泪涌出来。
林渊站在山腰上,对着山顶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回到镇上,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们去那家小旅店取行李。周老板还坐在门口,晒了一天的太阳,现在换成晒月亮。
“走了?”他问。
林渊点头“走了。”
周老板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林渊。
“我哥让我给你的。”
是一张照片。周建国那张毕业照的底片,小小的,用塑料纸包着。
“他说,照片烧了,但底片还在。让你留着,以后想看了,还能洗出来。”
林渊接过底片,小心收好。
“周爷爷他……”
“没事。”周老板摆摆手,“他这辈子,就等这一天。等到了,就踏实了。你们走吧,以后有空再来。”
他转身进屋,关上门。
林渊和陈雪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月光下,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有人在里面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说什么。但能听出来,是两个老人,在唠家常。
陈雪笑了。
“走吧。”她说。
他们坐上最后一班车,离开了这个小镇。
车上人很少,只有几个打盹的乘客。林渊和陈雪坐在最后一排,靠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车窗外,夜色里的村庄一座座掠过。偶尔有几盏灯,亮着,像星星落在地上。
“林渊。”陈雪突然开口。
“嗯?”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