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你的丰厚报酬,自然要做足功课。”岑渡不欲解释,接过南初手中的行李箱。
他也并不全是在撒谎,那人也确实是自己的同学。
全然是因为那些没有真正进入社会的富家子弟还带着学生气,才会对假里掺着几句真的话深信不疑。
岑渡低头,撞上南初含着笑意的眼,他的嘴角也不由地上扬起几分微不可见的弧度。
撒谎的人未必会受到惩罚,他从九岁起就发现了。
包括此刻,他也只体会到了善意谎言带来的妙处。
这趟旅途一定会因为有个美好的开始,而有一个美好的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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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初不是第一次进赌场,但是第一次带男人来。
百乐宫酒店的一层就是赌场,头顶是繁复的描金穹顶,垂着水晶吊灯。脚下是厚密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暗纹里织着金与酒红的缠枝图案。空气里飘着现磨咖啡和香槟交织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雪茄余韵,却不算呛人,只添了几分进入成人世界气味。
穿过成排的老虎机,屏幕上的数字与图案流转不停,偶尔响起清脆的彩金落袋声;中间区域是绿呢台面的赌桌,荷官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指尖利落洗牌、发牌,二十一点的桌边围满了屏息的客人,轮盘里的小球骨碌碌转着。
一行人走向更深处被隔开的高奢区,天鹅绒帷幔半掩,里面是私人赌台与皮质沙发,侍者悄无声息地托着银盘穿梭。
通常不会有普通人进到这个区域,每桌的最低下注金额都要比外面高上数十倍。若追求用极少的钱体验最大的体验,绝对不适合在这里。毕竟五百美元只够玩一局的赌桌,不是所有人都有胆敢尝试。
近处是筹码碰撞的轻响,还有高跟鞋踩过地毯的极轻的脚步声。
南初在赌桌前同岑渡耳语,“你会玩吗?”
在她看来,kairos是一个谨慎的投资者,身上不具有赌徒的气质。
于是,她愿意给他锦上添花,送他一颗定心丸,“你放开了玩,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南初对赌局兴趣缺缺,不过倒也好奇kairos会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无论输还是赢,对南初来说都不痛不痒,但若是赢了,那便离他还清债务更进一步。
绿呢赌桌前,岑渡单手随意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轻捏筹码,神情淡得和望着窗外风景一般,毫无波澜。深蓝色的眼眸垂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明明身处喧嚣赌场,周身却像隔着一层冷雾,疏离又矜贵。
荷官发牌,他淡淡瞥了一眼,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要牌。”
纸牌轻落台面,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可每一次判断都精准得可怕。
不冲动,不犹豫,不贪多,仿佛所有牌面都在他眼底算得清清楚楚。
赌桌上处变不惊的人极为罕见,更不用说一掷千金的牌局。唯有他自始至终神色淡然。
赢了,不过是指尖轻轻一拢筹码。
至于输。。。。。。南初目前还没有看到。
三千刀的本金,不过三个小时,已然翻到了三万刀。
她突然开始好奇,kairos到底能赢多少了。
“你怎么做到的?”一局结束的间隙,南初在筹码碰撞声中同他耳语。
“当年麻省理工出了个被lasvegas加入黑名单的赌神,他的老师开了一门□□经济学,我慕名去听过两节。”
可惜kairos不是个胆大的赌徒,否则在牌桌上挣够还债的钱也不无可能。
顾宝明一身酒气端着香槟靠在南初身边,递上其中一杯,看见桌上堆满的筹码瞪大了眼,“哇,kairos!你果然是和钱打交道的人,继续这样下去,你很快要被人盯上了。”
威尔在隔壁桌输了个底朝天,一口气喝了一整杯威士忌,撇了撇嘴,高声道,“运气好而已。”
“技不如人有什么不好承认的,都是娱乐罢了。”南初抿了口香槟,将杯子放回路过的侍者托盘上,转身笑着说,“筹码不够了我可以借你啊。”
她身后便是明晃晃的小山般堆叠起的筹码。
南初拍了拍kairos的手臂,示意自己去上个洗手间。
威尔已将筹码输光,没了玩的心思,便在牌桌之间晃荡。
眼见着岑渡将面前的筹码一推,原本小山高的筹码,只剩下小小一摞,五万变五千。
虽然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但威尔见了这场面,故作亲昵地将手搭在岑渡肩上,嘴上却幸灾乐祸道,“太可惜了。”
“太贪婪,到最后只会什么都不剩。所以不如见好就收。”岑渡右手抵着左手,活动手腕,语气平静,没有大喜大悲。
南初拎着小包回来时,便只听到了这一段对话,哼了一声,仿佛刚刚被嘲讽的是她一样,不满地踩着高跟鞋站到岑渡身前,“至少没把子弹打空,两千刀不也是赢来的么?”
岑渡191的身高,顶光打下的阴影将南初笼罩在身下,可她说话时的声量却能牢牢将他护在身后。
贺斓出来打圆场,“他喝多了,不早了,我们都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