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驱车回到市中心,一路上不免想起岑渡。
一个人撑起一个家,重病的父亲,离开的母亲,繁重的债务,破碎的他。
我见犹怜。
她并非不知道自己有着得天独厚的背景,世界上存在无数生存困难的人,可当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出现在自己身边,心头总是有挥之不去的压抑情绪。分明不是发生在她身上。
不过好在他认识了她。
她怎么能不拉一把?
惹眼的车在驶入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奔波一下午,她已经有点饿了,打算随便找个餐厅应付一顿。
好巧不巧,在停车场遇到了贺斓。
她们两个人的关系向来微妙,别人眼中是劲敌,在南初眼中,却算是一个还算熟悉的朋友。
哪怕偶有口角冲突,但不妨碍她们一起出游、逛街、po合照在社交平台上。
毕竟是两个顶级圈子的同龄人,她们下意识地也会凑近。
“嗨,stella,来帮我看看明天去拉斯维加斯穿什么!”南初猝不及防地被她挽住,拉进电梯里,直达四楼女装区。
她们几个毕业后还没回国的千金,前两天约定了带着伴侣一起去拉斯维加斯,把卡里没用掉的美元全部消费掉。
这便是她们一贯的风格,纸醉金迷,奢华度日。
南初一般会选择性地参与她们一掷千金的活动。
能够让她有借口再一次联系岑渡的契机,这次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没有想过存在kairos会拒绝她,让她在千金中下不来抬的风险。
因为梦里的kairos,告诉她,只要她需要他的时候,他就会出现。
她深信不疑。
南初抱着手臂打量一件件被陈列在玻璃架子上的顶奢成衣,转了个身,发现贺斓已经拿着三身早早预定过的衣服,连试都不试直接刷卡结账了。
南初不解,“一天而已,你打算带一箱子衣服去当活体孔雀吗?”
贺斓买到了全美限量的衣服,尺寸什么的无所谓,她心情颇好地没有回嘴,翘着嘴角道,“哎呀,衣服又不嫌多。”
南初可没有她这种囤积癖,从s码到l的衣服都塞进柜子里堆灰。
她眼光极高,从面料到剪裁,乃至关注穿着这件衣服在秀场上充当衣架子的模特,稍有一丝不满意的便不会看第二眼。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南家大小姐事儿多,穿着用度都精贵,沪城也就南家能烧钱用这样的法子养女孩儿了。
买了衣服还不够,贺斓连内搭也不放过,一把拽起坐在沙发上看品牌图册的南初,“旁边有家agentprovocateur,走!去看看!”
agentprovocateur是著名的顶尖女性内衣品牌,旗下设计师惯爱使用半透明的网纱、蕾丝和绸缎组合设计,经典款上几乎都用交叉绑带点缀着小巧的蝴蝶结。
南初刚成年那会儿,有一段时间沉迷这个牌子的款式,哪怕自己对着镜子,也能透过若有若无的布料欣赏自己姣好的身材。可后来许久都只能独自欣赏,它也不如其它牌子承重力强,上一天课下来,束缚感太强了,逐渐便她被压了箱底。
于是她毫不留情地评价,“这种美丽废物,太浮夸了。”
“啧,我要带男朋友去的。”无奈贺斓的美甲太长,南初皮肤被戳得生疼,不顺着她怕是要痛死,只得和她一起走进店。
这个月的新品主推粉色,琳瑯满目的透明粉刺得南初的眼生疼。
“你不会还没和你那混血男友睡过吧?太暴遣天物了。是你不行还是他不行?”
南初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何止是睡过,简直算是大战了一夜。
行得简直不能再行了,夜晚躺在床上时,只要想起他,她那隐秘处还会不自然地微缩,无法控制地分泌出液体。
能被挑剔不易满足的她记到现在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又不是新婚,穿这么特殊做什么。”可她只是偏过头,掩盖因脑中浮现出那夜画面而微红的耳根。
贺斓把手里的蕾丝花边半透明布料放回架子上,耐心地传授过来人的经验,“你也太无趣了,亲爱的。在一起久了,总得有些新鲜感吊着。而且,你知道拉斯维加斯最出名的是什么吗?”
南初鬼使神差地说出,“结婚?”
在这样的话题下,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拉斯维加斯和吃快餐一样简单的结婚注册流程。
全年无休,甚至营业到晚上十二点的婚姻注册中心。
几乎每周都有刚认识的醉鬼稀里糊涂地扯了证。
“哎呀你想什么呢!我又不是白痴。”贺斓跺了下脚,纠正,“是赌场!白天上头了,晚上到酒店,昏暗的灯光一打,加上这个,不就。。。。。。。胜新婚。”
南初这个初尝情事没多久的人,很难把这两个场景联系到一下,被贺斓这么一提醒,瞬间有了画面感。
那晚醉得迷朦,所有画面都仿佛打上了柔光灯,美好而梦幻。身体上的那份欢愉,也久久难以散去。
“别害羞呀,你们沪城人就是容易脸红。”贺斓说话也不拐弯抹角。
“这件适合你,不该遮的都没遮住。”她指尖捏起一件,塞到南初怀中。
粉白色的半透明布料,核心位置是若影若现的针织蕾丝,若是有一双足够强劲的手,只需轻轻一扯便能将其彻底撕碎。
待贺斓绕到橱窗另一头的功夫,南初悄悄把这穿了和没穿一样的布料放回原处。
她才不要穿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