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切不可再让她忧思过度,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纪千凌沉下脸点头。
太医方才取药,随手搁下一把小刀放在桌角。
见众人注意力都在太医身上,颜书遥翻身将刀藏进枕头底下。
太医随后清点工具准备离开,
“老夫的小刀怎少了一把?”他围着桌子寻了两圈,反复翻找药箱,又问了殿内宫人许久,都没人知晓下落。
纪千凌打断道:“太医,许是落在别处,你先回太医院,明日再领一把新的便是。”
太医不再多问,由宫人领着退出殿外。
“惠娘,她尚未用午膳,去厨房煮碗清淡的粥来。”
窗外日光落进来,殿内喧嚣尽散,唯余两人静对的身影。
纪千凌走到床榻边,朝她摊开一只手,“把枕头底下的刀,拿出来。”
“呃,疼……咳咳……”
颜书遥手捂住胸口,裹紧被褥蜷在床上,泪浸。湿了枕头,晕开一片深色。
“哪里疼?!”
她侧过脸,泪眼模糊地看他,从嘴里咬出的一点血,沿微张的嘴角流下来。
纪千凌以为她要自尽,吓得伸手去掀她紧捂的被褥,“颜书遥!松手让我看!”
趁他俯身靠近,她握住那把刀,用力扎进纪千凌手臂里,“纪千凌,你会怕?”
纪千凌疼得倒抽口气,却没管手臂上的刀,依旧固执地扯开她的被褥。见她身上没添新伤,他才用手按住流血的伤口,连刀一起攥住。
“颜书遥,先把刀松开。”他额头上冒出冷汗,脸色也苍白起来。
“太子殿下,”惠娘推门进来,“太子妃的粥已熬好啦。”
纪千凌不是爱在外人面前演对她一往情深么?
那她便陪他演,演到天下人都信了这份郎情妾意,演到他自己都溺死在这虚假的温柔乡里。再亲手撕下他的画皮,将他灭楚弑亲的虚伪残暴,昭告天下,让他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纪千凌……呜呜…”颜书遥拔出刀塞进腰带里,手臂环住纪千凌的脖子,下巴抵在他肩上,“…好疼……手疼……心也疼……”
“书遥,不哭了。”纪千凌一只手抚上他的背,笨拙地轻拍着,“太医说,你不宜忧思。”
惠娘盛好一碗粥,放在榻几上,
“太子殿下,您!这是……”
纪千凌没再捂伤口,垂下的袖子不断滴着血。
“婢子这就去唤太医!”
“惠娘,别唤太医,本宫这是小伤,去拿药箱来。”他将颜书遥扶好,让她靠坐于凭几。
惠娘从窗台下的矮柜翻出药箱,小跑到床边。
“惠娘,我来吧。”颜书遥面上浅笑,伸手抢过惠娘手里的药瓶。
惠娘急了,“太子妃,您自己手还伤着,万一碰着……还是婢子来!”
“无妨,我与殿下夫妻一场,亲手上药才放心。惠娘,你跑前跑后劳累许久,下去歇会儿吧。”
惠娘劝不过她,叹着气走出去。
颜书遥拧开酒壶,往棉团上倒下大半烈酒,不等纪千凌反应,就按在他臂上的伤口处。
纪千凌疼得握紧拳头,她当作没看见,慢悠悠地擦拭血迹,每一下都往伤口深处蹭。
上药时,她又挖出一。大块药膏往他伤口上抹,用力按压周围的皮肉,动作重而缓慢。
纪千凌忍不下去了,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你是要疼死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