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处一室
话音刚落,周洄整个人身体骤然绷紧。
那日的画面忽地再次撞入他眼中。
他终于求得父皇恩准,去探望母后。
可当他满心欢喜地推开门,抬头却望见那悬在梁下的身影,双臂下垂,眼合口闭,两唇发黑。
整个人浮肿得快要认不出模样。
随即,那股恶臭的味道才扑了上来。
他根本无法控制,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胃里好似翻江倒海,伴随着喉间一股热流将那些污秽一股脑全都吐了出来。
一如此刻这般。
谢泠闻声快步过来,那宝儿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连忙将房门反锁,蹲下查看周洄的情况。
周洄此刻双眼紧闭,似是有些喘不过气。
谢泠见状,抬手便撕掉了他的面具,面具下已是冷汗涔涔,她握住他的手,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她感受到他的手心冰凉,整个人都在发抖。
“怎么会这么严重?”
她心下一乱,只得握紧了他的手。
下一刻,周洄将她的手攥得更紧,整个人像是撑不住一样往她身上靠,另一只手缓缓环住她的腰。
微微俯身把脸埋进她肩颈处,整个身体软靠在她怀里,呼吸急促而发烫。
谢泠浑身一僵,即使再迟钝,她也觉得这个姿势过于暧昧了些,她本想推开,可伸到一半的手还是落了下去,一下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童。
“别怕。”
整个房间霎时安静下来,只剩床角的铜钱叮铃作响,沉重的呼吸声与轻声的安抚交缠在一处。
不知过了多久,周洄才缓缓睁开眼。
方才被客栈的诡异布置分了神,又猝然听见那句话,一下子又被拽回了那个充满腐臭的房间。
他的手还环在谢泠的腰上,她的手仍一下下拍着他的背。
如果她知道谢危是因为自己才被囚在天牢,还会这样待他吗?
如果换做是别的什么人,她也会这么抱着安慰他吗?
利用,欺骗,身份差距都一样,不管哪个都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在平东郡时他就想通了,他早就想通了的。
只是他不愿意。
他将脸往她颈窝里埋得更深些,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谢泠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想要推开看看他的状态,却被他更用力地锢在怀里。
“……别动。”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肩头传来,带着些沙哑,“还没好。”
谢泠便真的不再动了,任由他抱着。
又过了一会,她终究还是绷不住,轻声开口:“可是,周洄”
“嗯。”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些沙哑。
她脸颊发红,额头不自觉抵到他的肩上,颤声说道:
“……我想去茅房。”
这话说出,谢泠想死的心都有了。
周洄身体一僵,缓缓松开手臂,直起身背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