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仍握着门把手。
面部纹路已经开始向耳后延伸,太阳穴的位置传来轻微撕裂感,像是颅骨正在重组结构。我不想往前走。可我知道,如果不碰他们,我就永远不知道这些碎片背后藏着什么。
金手指会告诉我答案。
但代价是更多侵蚀。
我慢慢抬起左手。
指尖离最近一个婴儿的手掌还有五厘米时,他突然睁眼。
瞳孔漆黑,没有反光。
然后他笑了。
嘴角拉开的角度不对劲,太宽,几乎裂到耳根。但他没出声音。
我继续靠近。
手指落在他手背上。
触感冰冷,像摸到刚从冰柜拿出来的蜡像。下一秒,扳指残片烫,一股强电流顺着神经直冲脑干。
画面炸开
指挥室。灰色墙面,墙上挂着全市封锁区域电子图。红点密集分布在东三环至南七街之间。一张熟悉的面孔站在地图前,穿着清道夫部队的战术制服,肩章显示为指挥官级别。
是陆沉舟。
他抬手,食指划过陈家巷街区,声音平稳“全面封锁,禁止任何人进出。通讯切断,无人机巡航频率提升至每分钟两次。”
旁边有人问“里面有平民。”
他说“归者容器不得暴露于外界干扰。执行净化预案B级,等待后续指令。”
镜头切到监控画面。我所在的殡仪馆外,装甲车围成封锁线。一名工作人员试图翻墙逃出,被狙击手击中腿部。他倒地挣扎,没人上前救助。
录音继续播放“实验体状态稳定,低语接收率91。7%。预计七十二小时内完成初次人格覆盖。”
画面结束。
我猛地抽回手。
左手指尖焦黑,像是被高温灼烧过。婴儿依旧趴在地上,手掌摊开,黑玉碎片静静躺在掌心,表面闪过一丝暗红光。
不是错觉。
刚才那段记忆是真的。
陆沉舟不是临时起意封锁街区。他是按照计划行动的。他知道我在里面。他知道我是“容器”。他做的每一步,都是为了确保我不会被外界打断进化过程。
我不是幸存者。
我是被圈养的对象。
我缓缓抬头,看向灵体原本站立的位置。它已经不在了。三百个婴儿分散在站台地面,围成一个圆形,每人之间的距离相等,像是某种仪式阵列的核心组件。
他们还是不动。
也不说话。
但我能感觉到他们在“等”。
等我去碰下一个。
也许每一个碎片都藏着一段被抹去的记忆。也许下一段会告诉我赵无涯是谁,或者周青棠为什么能在雨夜让全市监控失灵。也许再下一段,我会看到母亲临终前写的血书内容。
但我不能再碰了。
至少现在不能。
枪管还在热。纹路已经爬上枪托背面,快要接近弹匣接口。一旦贯通,整把枪就会彻底脱离我的控制。它可能会自动瞄准我,也可能会对准这些婴儿开火——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我能承受的结果。
我试着松开右手。
门把手上的血痂裂开,出细微的撕裂声。我没有挣脱,反而握得更紧。金属的冷感能帮我维持一点实感。越冷,越无情,越像鬼,反而越清醒。
但现在连这条规则都在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