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的母亲吗?
还是谁?
女人嘴里哼着一支不知名的调子,那是哄她睡觉时的摇篮曲。
“月儿弯,照深山,山里有个……”
画面就在这里,像是被老旧的胶片机卡住了一样,戛然而止。
那个女人的脸,始终是一团模糊的白雾。
苏晚照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了衣背。
忘了。
哪怕烧了这引路幡,她还是忘了后半段,忘了那个人的脸。
但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
正前方,幡在脉阵的冲击下已经开始崩解。
他的身体像是一块风化的岩石,正在一块块剥落。
而那些被禁锢在他体内的九百魂影,此刻正在疯狂地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
每个人都在喊着自己临终前的遗言。
“必须切除……感染扩散了……”
“救救我的孩子……”
“这药方不对!不对!”
嘈杂的声浪几乎要撑爆苏晚照的耳膜。
突然,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夹杂在混乱中,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第7号,别信数据……信手感。”
苏晚照浑身一震。
这声音……是那个在梦魇中无数次纠正她握刀姿势的“影中师”!
在那一瞬间,所有的逻辑线索在脑海中闭环。
这些死者不是被幡利用的武器,他们是被困在那个肿瘤里的“囚犯”。
她在干什么?她在试图攻击一座关满人质的监狱?
“停下!”
苏晚照厉喝一声,强行切断了攻击性的“光针”。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调动体内那个一直被她视为诅咒的“共情系统”。
如果不能杀,那就治。
如果不属于这里,那就送走。
“情绪止痛·全域覆盖。”
一股柔和的、带着淡淡蓝色的波纹从苏晚照身上荡漾开来。
这不再是攻击性的脉冲,而是一种安抚,一种类似吗啡般的临终关怀。
她将自己的共情能力反向注入那九百道魂影之中,不是去感受他们的痛苦,
而是告诉他们,痛苦结束了。
幡体内那疯狂挣扎的魂影突然安静了下来。
第一道魂影停止了嘶吼,那个身穿长衫的老郎中虚影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最后目光落在苏晚照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我想回家……”他低声呢喃,随即闭上眼,化作点点荧光,主动脱离了幡的躯壳。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谢谢你看懂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