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未时三刻。
天穹低垂,
铅云厚重如铁,
吝啬地隔绝了每一缕天光,将整座慈云寺笼罩在一片沉郁的灰蒙之中。
寺内长廊迂回,
殿阁肃穆,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冷清。
“踏踏踏踏……”
一行人步履沉缓地穿行于殿宇间的青石道上。
所过之处,
那些原本或在洒扫、或在搬运、实则大多懒散懈怠的杂役僧人,
如同惊弓之鸟,
纷纷停下手中活计,
忙不迭地躬身行礼,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惶恐
“拜见慧明师伯座!”
“拜见慧能师伯座!慧行师伯座!”
被问候的三人走在最前,
俱是身形魁梧如铁塔,
筋肉虬结,
只穿着粗陋的麻布僧衣,
面容粗犷,眉宇间凝着久经杀伐的悍厉之气。
面对这些卑微小僧的礼敬,
三人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恍若未闻,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煞气。
紧随其后的四人,
气质却迥然不同。
为者是个身材矮小、年约四旬的道人,身着陈旧道袍,背负一柄形式奇古的连鞘长剑。
此人面目颇有几分猥琐,一双三角眼滴溜溜转动,透着精明与狡狯。
他身侧三人,
一人是满脸虬髯、背负金环大刀的凶悍大汉;
一人是手持折扇、做书生打扮却眼神阴鸷的白衣公子;
最后一人沉默寡言,面色蜡黄,腰间缠着一对乌黑判官笔。
这四人周身皆萦绕着淡淡的血腥与煞气,
显然皆是江湖中舔血刀头、心狠手辣之辈。
他们目光带着审视与好奇,
打量着这座名声在外却气氛诡异的古刹。
“慧明师兄,”
那摇着折扇的白衣公子忽然开口,
声音略显尖细,
他指了指空旷的殿前广场与冷清的香积厨方向,
疑道,
“恕白某直言,你这慈云寺……香火似乎颇为寥落啊?我等行了这半晌,莫说善男信女,便是一个寻常香客的影子也未瞧见。这与我等往日听闻的‘香火鼎盛,日进斗金’,可相去甚远。”
未等居中的慧明答话,
旁边那性子急躁的慧能已然按捺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