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细雨不知何时变得绵密了些,
如牛毛细针,
无声地扎入泥土,蒸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湿气。
雾气在旷野上弥漫、流动,
缠绕着枯草的茎秆,
模糊了远山的轮廓,
将方才的血腥与狼狈都笼入一片朦胧的、近乎虚幻的静谧里。
很美。
美得近乎残忍,
仿佛天地在用这种方式,淡漠地擦拭着一切痕迹。
长髯道人依旧提着几乎虚脱的宋宁。
他的手指如铁箍般嵌在宋宁后颈,
力道未松分毫,
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脉搏虚弱却顽强的跳动。
沉默在雾雨中酵。
他盯着手中这张苍白、痛苦、却隐隐透出嘲讽的脸,
胸膛中那股被愚弄的怒意如同困兽,
左冲右突,
却找不到出口。
所有不合常理的线索,
所有看似荒谬的巧合,在他脑中疯狂回旋、碰撞。
终于,
他缓缓开口,
声音像是从冰冷的深潭底捞出,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怀疑与笃定
“俞德的元神……”
他顿了顿,
目光如鹰隼般锁死宋宁的瞳孔,
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闪烁
“必定在你身上。或者……被你用某种连贫道也未能看破的上古秘术,藏匿了起来。”
这不是推测,而是结论。
是他基于数百年修行经验、基于对眼前这个“妖僧”危险程度的认知,
做出的最终判断。
“你不用再装出这副无辜受辱的模样。”
长髯道人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世间哪有这般巧合?俞德元神刚刚遁走,你这慈云寺智囊便‘恰好’出现在这片荒野,又‘恰好’在寻找什么可笑的‘毛毛虫’?”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看穿把戏的冰冷
“你以为……贫道会信你这套漏洞百出的说辞么?”
他提着宋宁的手微微用力,
将对方的脸抬得更高,
迫使那双眼睛与自己对视,
一字一顿,如同最后的通牒
“今日,不交出俞德元神——”
“你,便别想踏回慈云寺半步!”
话音如铁,
砸在潮湿的空气里,激起无形的涟漪。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