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如织,
暮色如墨。
“踏、踏、踏、踏……”
月白色的洪流,
来得突兀,
去得也决绝。
百余名峨眉剑仙踏着统一的步伐,
没入渐浓的雨雾与昏沉的天色中,
向着玉清观的方向迤逦而去,
磅礴的气势也随之消散,
只留下满地凌乱的泥泞足迹和一片被骤然抽空喧哗后的、更为深沉的死寂。
篱笆院前,
重归空旷。
最后,
只剩下六道身影,
如同被遗留在滩涂上的孤石,默然矗立在越凄冷的暮雨里。
宋宁静静地立在原地,
杏黄僧袍的下摆已彻底浸透,沉沉地贴在腿上。
他望着峨眉众人消失的方向,
目光幽远,
仿佛穿透了层层雨幕和暮色,
在权衡着什么,
又仿佛只是单纯地让这短暂的寂静流淌过心神。
细雨顺着他清瘦的脸颊轮廓滑落,
神态无喜无悲,深不可测。
了一垂手站在稍后处,
沉默不语。
劫后余生的杰瑞,
则有些魂不守舍,
时不时紧张地瞥一眼宋宁,
又望向峨眉离去的方向,
似乎仍未从鬼门关前走一遭的恐惧中完全回过神来。
而另外三人,
邱林、周云从、张玉珍,如预期般并未随峨眉离去。
邱林依旧半跪在泥泞中,
浑身上下沾满污渍,
先前挺直如枪的脊梁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垮,微微佝偻着。
他脸上不再有愤怒或冤屈的嘶喊,
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抽空灵魂后的木然,
眼神空洞地望着脚下混浊的泥水,仿佛那里沉没着他破碎的信念与尊严。
周云从靠在一截残破的篱笆上,
断腿让他站立不稳,脸色在暮色中更显苍白。
他的目光,
却不由自主地、带着复杂难言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