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筠庵,
东厢一间略为宽敞干净的茅屋内。
比起阿米尔汗三人那间如同柴房的栖身之所,
这里已算得上是“上房”。
墙壁虽仍是泥土夯筑,
但涂抹得较为平整,
地面也铺着打磨过的青石板,缝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屋内陈设简单,
一桌两椅,
两张硬板木床,
靠墙立着个简陋的木架,上面放着几卷道经和两个包袱。
唯一的光源是桌上那盏粗陶油灯,
灯芯挑得稍亮了些,
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片光明,
却照不亮屋角深沉的黑暗,
反而将屋内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拉扯得忽大忽小,随着灯焰不安地摇曳。
“你确定?看清楚了?”
鹤道童站在桌边,
身形清瘦挺直,
即便穿着略显宽大的灰布道袍,也掩不住那份少年人特有的清隽。
只是他此刻的脸上,
没有半分平日的沉静,
眉头紧紧锁着,
几乎拧成一个“川”字。
灯火映在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
跳动着凝重而锐利的光。
“宋宁……”
他微微倾身,
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阿米尔汗的脸上,
声音低沉而清晰地重复问道
“真的是朝着成都府,朝着我们碧筠庵这边来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惊慌,
只有一种近乎审慎的、抽丝剥茧般的确认。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稳,
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阿米尔汗站在屋子中央,
被这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感觉后背的冷汗又开始往外冒。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才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因为急促和恐惧而显得有些尖利
“千真万确!鹤师兄!我安插在慈云寺的那个内线,是我用特殊方法单线联系的,绝对可靠!他亲眼看到,就在不到一个时辰前,宋宁,还有那个新当上戒律堂席执事的杰瑞,还有一个叫……叫朴灿国的普通僧人,三个人一起,出了慈云寺的山门,径直就往咱们碧筠庵这个方向来了!”
他越说越快,
仿佛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