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呕呕……”
天空是洗不净的铅灰色,
牛毛细雨无声飘洒,
将慈云寺本就沉闷的角落浸得一片湿漉漉的晦暗。
每日不变的“功课”所在,
那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依旧弥漫在空气里,
混合着雨水的土腥气,
形成一种更加腻人胸腔的浊息。
“呕……呕……”
今日却只有一道稚嫩而痛苦的干呕声,
断断续续,显得单薄而吃力。
少了往日那一大一小、
几乎成了惯例的“二重奏”,这角落平添了几分孤清。
“噗通!”
小和尚德橙憋着一口气,
将最后一桶粘稠腥臊的“净物”奋力倾入巨大的粪车中,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胃部抽搐。
他抬起用旧僧袍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的冰凉水渍,
望着几乎满载的木车,
瘦小的肩膀垮了下来,
低声嘟囔着,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就……就这些吧。宋宁师兄和杰瑞师兄今日都不在,再多……我是真真推不动了。”
“吱呀——嘎——吱呀——”
沉重的木轮碾过被雨水泡软的泥地,
出痛苦般的呻吟。
德橙将整个瘦弱的身躯都压在了车把上,
脚下一深一浅,
在泥泞中艰难地挪步。
每一次车轮陷入稍深的凹坑,
都需要他咬着牙,
脸颊憋得通红,使出吃奶的力气才能勉强拽出。
穿过晨雾笼罩、更显阴森诡谲的密林,
穿过空旷寂寥、只有雨声沙沙的旷野。
德橙推一段,
便不得不停下来,
扶着车辕大口喘气,
冰凉的雨水顺着光溜溜的脑门流进脖领,他也顾不上抹。
往日由杰瑞在推粪车,
他感觉慈云寺通往篱笆小院的这条路并不远,
今日独自一人,
这短短路程竟显得无比漫长。
足足折腾了一个多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