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太师叔,容弟子冒昧一问。”
宋宁的声音不高,
他转向毛太,
目光平静问道
“您可知,这【人命油灯】之术,最怕什么?”
“怕?怕个鸟!”
毛太先是一愣,
随即粗声大笑,满脸不屑,
“灯芯在人手里攥着,想掐就掐,想点就点!中了这术的,生死不由己,还有什么可怕的?!”
“不。”
宋宁缓缓摇头,声音清晰而稳定,
“它怕一件事。唯一的一件事。”
“哦?”
智通也被勾起了兴趣,
浑浊的眼珠转向他,
“宁儿,你说说,【人命油灯】怕什么?”
毛太也收起嗤笑,皱着眉等下文。
“它怕的……”
宋宁顿了顿,
目光仿佛透过石壁,
望向秘境深处关押着周云从、张玉珍的石牢,
“是那个被点燃了‘灯’的人……自己,不想活了。”
他看向毛太,语气如陈述一个必将生的未来
“敢问师叔,若您今日真将张玉珍要去。以她那般刚烈性子,受辱之后……还能活几日?”
不等毛太回答,
他继续道,语平缓却步步紧逼
“三日?五日?她若不堪受辱,自绝生机,一死了之。师叔,您留得住她的人,可锁得住她的求死之心么?”
毛太脸色一沉,
张了张嘴,却没出声音。
“张玉珍一死,”
宋宁的声音陡然转冷,
“那周云从会如何?此时被重新关押在石牢的他或许已无生趣,能苟活下来,不过是为心中一点妄念,想着或许还能再见最爱之人一面。若连这点念想都断了……”
他直视毛太,一字一句
“他便会立刻寻死。毫不犹豫。”
殿内忽然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偶尔噼啪轻响。
“届时,”
宋宁转向智通,语气沉重,
“一个死了的周云从,对师尊的【人命油灯】而言,还有何用?不过是一具空壳。我们非但失去了钳制醉道人的唯一筹码,反而会彻底激怒他——因为他看重的‘仙苗’,被我们逼死了。”
他最后看向毛太,
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结论
“所以,张玉珍不能动。非但不能给您,还要好好留着,仔细看着。她活着,周云从才有一线生机可恋。”
“周云从恋生,师尊的【人命油灯】才有意义,醉道人才会投鼠忌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