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的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膝盖与地面的一声闷响。
他一头跪了下去,额头触地。
“哥,小乙对不起你。”
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小乙没有照顾好婉儿。”
柳彦昌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落在桌上,他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
他用力去扶小乙的胳膊,却现那身躯沉重如山。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快起来!”
柳彦昌急了,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恳求。
“彦昌知道,那件事,从来都不是您的错。”
“我都听大将军说了。”
小乙的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
柳彦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一酸,叹了口气。
“婉儿能有那样的福分,已经是上天垂怜,更是殿下您给的。”
“若没有殿下,婉儿或许早就和我一样,在这军营里摸爬滚打,熬成个男人婆了。”
“又或者,在那次意外中,便已摔落悬崖,尸骨无存,连个坟冢都没有。”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殿下,您从来都不是罪人。”
“您一直都是我们兄妹的救命恩人。”
小乙听着这些话,眼中的泪,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滚落下来。
他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长几岁,却已显沧桑的汉子。
“哥,小乙如今也算有了些微末本事。”
“若是你想回长安,我定会想尽办法,带你回去。”
柳彦昌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不了。”
“我在这里,挺好的。”
“大将军待我不薄,兄弟们也都互相照应,日子过得踏实。”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帐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回去了,只会更伤心。”
长安城里,再没有那个等他回家的妹妹了。
小乙沉默了。
他明白,有些伤心地,回不去,也不想回。
“好吧。”
“哥哥若是有任何需要,尽管托人捎信给我。”
“婉儿虽然不在了。”
“但在小乙心里,你永远都是我哥。”
柳彦昌眼圈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小乙的肩膀。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辞别了柳彦昌,小乙才去了中军大帐。